太后沈云容几次过来瞧见,忧虑群臣私下对皇后生出非议。
一日萧瑨于宫中设宴,太后当着宗室与近臣的面,便提起了这事:“皇帝,朝廷议政之地,终究不是婴孩嬉闹的场所。太子尚在襁褓,怎好常带至此?”
沅芷陪坐在侧,闻言唇角轻弯,眼波微转,从容接过了话:“母后有所不知,咱们阿泽呀,这可是在听政呢。自幼耳濡目染,将来才晓得这天下山河是如何一日日治理下来的。”
她声音清脆悦耳,一字一句却分明落进殿中侍立的宫人与群臣耳里。
方才略显凝滞的气氛,因皇后这般笑言解意,霎时松泛开来。
众人便也跟着笑,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些复杂的意味,萧家这几代皇帝,偏就被沈家的女人给拿住了,还真不稀奇。
萧泽便在这混杂着墨香、父亲身上清冽气息,以及无数道或敬畏或探究目光的朝堂里,一天天长大。
这一日,萧瑨正听着兵部侍郎回禀边镇换防事宜,怀里的萧泽不知怎的,忽然舞动小手,一声“爹”清脆响亮,竟打断了侍郎严谨的陈述。
侍郎声音一顿,下意识抬头。
只见陛下低了头,冷峻的侧颜线条在看向怀中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柔和下来。
他甚至极轻地“嗯?”了一声,仿佛在询问这小不点有何高见。
殿中一时静极,落针可闻。
萧瑨却己抬眼,神色恢复如常,对兵部侍郎淡淡道:“无妨,太子听着呢。你继续。”
侍郎喉头又是一哽,忙躬身称是,接着方才的话头说下去。
只是那音量,不自觉地又放低、放缓了些,仿佛真怕惊扰了那位正在听政的太子殿下。
萧泽在父皇的臂弯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晶莹的口水沾湿了龙袍的刺绣。
萧瑨不动声色,只在那小小的脊背上轻轻抚过。
时间过得快,怀里那团肉嘟嘟沉甸甸的奶娃娃,跟见风长似的,转眼就从襁褓里挣了出来。
萧泽五岁生辰一过,萧瑨便挑了吉日,给他启蒙。
萧瑨对儿子,没那些虚头巴脑的仪式,就在御书房里,萧瑨握着儿子的小手,蘸了墨,在雪浪纸上写下“萧泽”二字,又写下“日月山河”。
他教得糙,不讲什么循序渐进的大道理,只沉声道:“认得了,记住了,便是你的。”
沅芷在一旁瞧着,也不拦。
萧泽模样随了父亲七八分,那身筋骨气力,更是像了个十足十。
萧瑨瞧出来了,便也不假手他人,亲自教他习武打根基。
每日下了朝,处理完紧要政务,便领着儿子到演武场边的空地上。
不练花架子,就从最苦最枯燥的站桩开始。
夕阳将一大一小两个笔挺的影子拉得老长。
萧瑨如山岳般凝定,玄色常服纹丝不动。
小小的萧泽绷着脸,抿着唇,学着父亲的姿势站稳,小拳头攥得紧紧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一声不吭。
沅芷便倚在不远处的廊柱下看着,目光柔柔地笼着他们。
等到萧瑨一声“罢了”落下,萧泽才会卸了劲儿,却不先去找父皇,而是迈着还有些发软的小腿,蹬蹬蹬跑到母后身后,也不说话,只拿那双肖似父亲的、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沅芷。
沅芷哪里不懂他的心思,弯下腰,用绢帕轻轻拭去他额头的汗,声音里满是笑意,夸得毫不吝啬:“我们泽儿真棒,站得比昨日更稳了,是这天底下最棒的小孩了。”
萧泽被夸得耳根微红,却挺了挺小胸脯,认真纠正:“阿娘,我是男子汉,不是小孩子了。”
爹爹常说的,他要快快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样才能早日和爹爹一起爱护阿娘,这样……爹爹才能早些退位,把江山交给他。
这时萧瑨也踱步过来,身上还带着些未散的凌厉气息,目光却首首落在沅芷脸上。
沅芷抬眼瞧他,眼波流转,故意拖长了调子:“嗯……教导得不错,如今倒真像个好师傅了。”
就这一句,萧瑨那原本冷峻的眉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闪过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欣喜,虽快,却被沅芷逮个正着。
看看面前高大威严、此刻却隐隐透着求表扬意味的萧瑨,再看看身边这板着小脸、努力想做出沉稳模样的儿子,沅芷一个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父子俩同时看她,两双极其相似的眼睛里带着如出一辙的疑问,连微微挑眉的弧度都像。
以上是 江上望明月 创作的《快穿,帝王的白月光和心尖宠》第 84 章 第84章 兄终弟及31。本章内容来自 星河小说网,请支持江上望明月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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