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泽之名,是沅芷拟定的。
“泽,光润也。”
当时,萧泽还未出生,沅芷靠在引枕上,指尖轻点书页,“愿他如春水润物,有光而不耀,有惠泽万民之能。”
萧瑨从后头拥着她,下巴蹭着她发顶,低低“嗯”了一声。
他心里其实觉得,只要是沅芷取的,叫阿猫阿狗都好。
萧泽满月前这三十日,甘露殿最忙的不是乳母宫女,是他的爹爹萧瑨。
沅芷被按着进补,每日汤羹药膳流水般送进来。
萧瑨也被太后沈云容盯着灌了不少补汤。
“沅沅揣着孩儿时,你倒跟着掉了十斤肉,”太后自有了孙儿,实在是容光焕发,待萧瑨都和蔼了许多,她亲手舀一碗黄芪当归炖乳鸽,推到他面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大昭国库空虚,饿着皇帝了。”
萧瑨只得仰头灌下,转头对上沅芷幸灾乐祸的笑眼,伸手便去捏她养得圆润些的脸颊。
白日里,萧泽睡醒吃饱,便被乳母裹得严严实实,送到寝殿东窗下的暖榻上。
沅芷身子还需将养,多半是半倚着看闲书,或小憩。
真正当值的是萧瑨。
他处理朝政的紫檀长案旁,另设了一张铺着厚厚茵褥的矮榻。
萧泽就躺在那儿。
起初,萧瑨批几本奏章便要抬头瞧一眼,后来索性把折子摊在膝上,人就坐在矮榻边沿。
孩子醒了,发出些细碎哼唧,萧瑨立刻搁下朱笔。
先探手摸摸小屁股下的襁褓。
“若是饿了,哭得急,声儿往上扬;若是尿了,多是拧着身子哽叽。”这话是乳母教的,他记在心里。
指尖触到湿凉,便不慌不忙,亲手解开襁褓。
动作从最初的笨拙僵硬,到满月时己颇为利落。
他取来温水中拧过的细软布巾,轻轻擦拭那藕节似的小腿和屁股,再换上干爽的尿布,重新裹好。
一套做完,萧泽往往又迷迷糊糊睡去。
若孩子还睁着乌溜溜的眼瞧他,萧瑨便俯下身,用极低、极沉缓的嗓音,哼唱起来。
唱的不是宫廷雅乐,是军营里传唱的小调。
词儿糙,调子也简单,甚至有些荒腔走板。
沅芷第一次听见时,正假寐,差点笑出声。
那是首戍卒思乡的歌,被他唱得杀气全无,只剩一种奇异的、生涩的温柔。
萧泽居然很吃这套,听着听着,眼皮便耷拉下来。
等入了夜,乳母将萧泽抱走,寝殿归于宁静,只余灯花偶尔毕剥一声。
沅芷沐浴后,散着半干的长发靠在萧瑨怀里。
他手臂环过来,下颌贴着她鬓角,忽然又哼起了歌。
还是军营里的调子,却换了另一首,更缓,更沉,像月色流过沙丘。
“怎么又唱?”沅芷仰头,看见他清晰的下颌线,“阿泽又不在。”
萧瑨低头吻了吻她额头,理首气壮:“他有的,你也要有。我给他唱一首,便得给你唱两首。”声音闷在她发间,带着笑,“如此,你便不会亏了?”
沅芷愣了一瞬,随即笑开,那是真正畅快鲜活的笑声,她眼角弯起,脸颊还泛着产后丰润的柔光,像一枚彻底熟透的,汁水,甜意从每个毛孔里沁出来。
她转过身,手指戳着他胸口:“萧瑨,你真是……越来越会了!”
萧瑨捉住她手指,放在唇边咬了一下,不重,痒痒的。
“这叫公平。”他眼里映着烛火,也映着她生动的眉眼,“沈沅芷,在我这儿,一点都不能少你。”
时光沾了蜜,在甘露殿的檐角慢悠悠地淌。
满月那天,一道册封太子的明黄诏书,毫无预兆地落在了朝堂上。
御阶之下,起了些不易察觉的骚动。
几位须发花白的老臣喉结滚动,话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没敢吐出来。
龙椅上那位,不是先帝,更非仁厚的世宗。
萧瑨像他的祖父,那位马上得天下、血火里淬出大昭基业的太祖。
甚至在某些方面,他比太祖更不容置喙。
太平年月里,这位陛下登基前,也是提刀趟过尸山血河的,北境、南疆骚乱时异族的头颅,中原剿匪时落下的山贼俘虏,都是他的功绩。
盛世之下,萧瑨硬是解决了冗官、冗兵。
他将国库里丰盈的银钱,养出了更加精悍的军队。
他认为,就算太平盛世,也要居安思危,因此从未放松对军队的掌控和磨砺。
边境安宁,小国、海盗不敢来犯,军队便西处剿匪。
如此之下,兵士在民间的名声反而好了许多。
朝堂上,萧瑨同样坚定地剔去多余的骨肉。
士大夫们不是没闹过,可兵权被他攥得死紧。
以上是 江上望明月 创作的《快穿,帝王的白月光和心尖宠》第 83 章 第83章 兄终弟及30。本章内容来自 星河小说网,请支持江上望明月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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