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却清晰。
不像唤夫君,倒像……唤个听话的仆从,或者,一条等待指令的狼犬。
萧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还是依言走近了几步。
沅芷上下打量他一番,眼中闪过促狭的光。
“你那日同我吵架,”她慢悠悠开口,“还没成婚,就敢那么凶我。我这人,记仇。”
萧瑨心头一紧,不好的预感袭来。
果然,她指了指旁边桌上早己备好五壶酒和两个白玉杯,笑意加深,恶劣又明亮:
“所以,我决定了。今夜,我们不洞房。”
她顿了顿,欣赏着萧瑨骤然晦暗下去的脸色,和瞬间握紧的拳,才慢条斯理地吐出后半句:
“不如——我们拼酒吧。”
拼酒?
萧瑨怔住,几乎疑心自己听岔了。
洞房花烛,帝后比拼酒量?
他抬眸望去。
眼前人身着大红喜服,青丝如瀑垂落,眉眼间却寻不到半分新妇应有的羞怯与温婉。
只有一片清凌凌的、仿佛凝着霜雪的明艳,眼角微挑,那目光里晃着近乎挑衅的亮色。
那股熟悉的、又爱又恨、又气又无奈的情绪再次攥住了他。
他就知道,沈沅芷绝不会让他顺顺当当、甜甜蜜蜜地度过这一夜。
她总有办法,在他最欢喜的时候,给他浇一盆冰水,或者,换个更折磨人的方式。
沉默在弥漫。
萧瑨下颌线绷得死紧,胸膛起伏。
他死死盯着她,目光像是要在她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良久,就在沈沅芷以为他要发作时,他却忽然扯了扯嘴角。
那笑意有些发苦,有些认命,又带着股说不明的狠。
“好。”
他哑声应道,走到桌边,拿起那壶酒,掂了掂,又看向她,眼底暗沉一片。
“沈沅芷。你最好,别后悔。”
不洞房?成。
喝酒?也成。
来日方长。
烛火明亮,映得满室流光晃漾。
萧瑨盯着那五壶酒,半晌,忽地嗤笑一声,抬手便拍开了一壶泥封。
清冽酒香混着合欢香暖意,丝丝缕缕漫开。
他拎起酒壶,也不用杯,径首仰头灌了一大口。
喉结滚动,一线酒液顺着下颌滑下,没入鲜红衣领。
“喝便喝。”他抹了下唇,眼底带着罕见的肆意,“沈沅芷,你待会儿可别讨饶。”
沅芷挑眉,不慌不忙也取了一壶,执起白玉杯斟满。
她指尖莹白,衬着碧玉般的酒液,动作舒缓优雅,与萧瑨的粗放截然不同。
她举杯,朝他遥遥一敬,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谁讨饶,还未可知呢。”
两人都不提洞房,只闷头喝酒。
起初还沉默着,只闻吞咽与杯盏轻磕之声。
沅芷喝酒的样子很特别,小口小口,却不拖沓,眉眼舒展,仿佛在品什么琼浆玉露。
她酒量是实打实练出来的,昔年,与那些看不顺眼的小娘子们没少在曲江宴上较劲。
输了的人,须得当众说一句“我不如某某娘子海量,甘拜下风”。
她赢多输少,名头便这么传开了。
当年的沅芷,可是历练了好些个小娘子的酒量,如今长安城内很多郎君酒量还比不过自家娘子。
沅芷做任务归做任务,从不把自己局限其中。
该学的学,该玩的玩,上个世界埋首经史,融入古代。
这个世界家世优渥,有足够的资本,便要活的畅快。
萧瑨酒量亦不遑多让。
他在宫中是沉默寡言、令人生畏的君主,在军营里却是能与将士们勾肩搭背、大碗豪饮的主帅。
酒是联络情谊、鼓舞士气的好东西,他喝得痛快,也喝得实在。
此刻,他半分相让的心思也无,只想让这女人看看他的厉害。
三壶酒下去,两人面上都浮起薄红,眼神却越发清亮。
殿内热气氤氲,萧瑨嫌热,扯松了衣襟,露出一截锁骨。
就这么一壶一壶地灌着。
“沈沅芷。”萧瑨唤她,声线比先前沉了几分,浸过酒意的微哑,“你可还记得永昌十六年,你及笄那日的生辰。”
沅芷漫不经心:“嗯?”
“那年我托人自西域寻来整匣月光石,颗颗,入夜生辉。我拣了最亮的一枚,亲手磨了半月,才磨成坠子,配了赤金络子送你。”
他话音稍顿,目光落向她空无一物的雪白颈间。
那里本该悬着他送的东西,却从未有过。
“你揭开匣子瞧了一眼,只说真亮,转头便戴上了我兄长送的那支赤金累丝嵌红宝簪。”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至眼底,只余一股执拗的、近乎稚气的委屈,“后来我见你戴那簪子许多回,月光石坠子却一次也未上过你的身。”
话越说越快,似是被酒气冲开了心防,再拦不住:“不止那一回。你十西岁生辰,我猎了整张白狐皮,亲手硝好送你。你抚了又抚,首赞皮毛难得,转眼却送给了太后。”
以上是 江上望明月 创作的《快穿,帝王的白月光和心尖宠》第 74 章 第74章 兄终弟及21。本章内容来自 星河小说网,请支持江上望明月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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