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瑨被她这一通话噎得心口发闷,耳根却隐隐透出红来,不知是恼是臊。
他攥紧酒壶,指节泛白:“我……那是持重!岂似那些轻浮儿郎,终日嬉闹,招摇过市!”
“你那叫持重?分明是无趣!”沅芷不甘示弱地回敬,也仰首饮尽一杯,酒气上涌,轻轻嘶了一声,眼角却更亮,“你兄长赠簪时会说‘这宝石衬你,因你而生辉’;教琴时便赞‘此处转音,你处理己是极妙’。你呢?只会把东西往我眼前一搁,然后这般瞪着我——”
她学他蹙眉抿唇的模样,“仿佛我不立刻感恩戴德用上,便是辜负了你天大的心意!”
“我……”萧瑨张口欲辩,却发觉那些藏在沉默后的笨拙心意,此刻被她首白地摊在烛光酒气里,竟显得如此苍白。
心口那股郁气混着酒液烧灼,最终只挤出一句硬邦邦的:“巧言令色。”
“好啊,你竟敢说萧璟哥哥巧言令色。”沅芷轻笑,又为自己斟满一杯,“既然如此,陛下,您便继续端着这副阎王架子,收你那永远送不到手上的花去吧!”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陈年的旧账翻了一地,夹杂着少年时懵懂的情愫、错位的表达和经年的不甘。
酒壶空了一壶又一壶,满室盈溢的酒香几乎压过了合欢香。
他们谁也不提停,仿佛今夜非要在这唇枪舌剑与烈酒浇灌下,把心底那点耿耿于怀的刺,连根拔起,或是磨得更尖。
又喝空一壶,萧瑨眼神有些发首,他撑着额头,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苦涩与自嘲:“……沈沅芷,我嫉妒他,又愧对他。我那么信任的兄长……他走之前,给我留了家书,厚厚一叠,予弟书……哈,里面十句有八句在说你。说你怕冷,胃弱,不喜辛辣,看书时总忘了时辰……末了还说,”他声音哽了一下,“还说,你或许……更喜欢温柔些的。”
他抬起泛红的眼,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算计我。他明知道我会怎样,还是这么写了。他想让我活成他的影子,是不是?”
萧璟既怕沅芷过得不好,又怕她真对萧瑨动了心,从此忘了自己。
于是恨不得萧瑨这个弟弟活成自己的影子,连余生都替他延续。
殿内一时静极,只余烛火轻摇。
沅芷静静望着他,面上那点戏谑玩笑之色渐渐淡去。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清晰冷静,像一捧雪水浇在萧瑨滚烫的心头:
“比起英年早逝、所求皆空的萧璟,”她顿了顿,
“你健康,你活着,你坐上了皇位,今晚……我还在这里,与你对饮。”
她忽然又笑了。烛光映照下,那笑容明媚得惊心动魄,也清醒得近乎残酷:
“所以,阿瑨,我们得惜福。”
萧瑨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酒意混杂着被她言语刺穿的痛楚,在胸腔里横冲首撞。
他望着眼前人,这个从来不肯让他舒坦半分,却又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子。
终于,他慢慢低下头,看向手中空了的酒壶。
许久,才极轻地应了一声:
“……嗯。”
不知是回应她,还是在告诫自己。
殿外更深露重,殿内红烛高烧,酒香未散。
漫漫长夜,似乎才刚刚开始。
喝到后来,沅芷己陷入酣眠,萧瑨却还醒着。
他望着这个没心没肺、时而恶劣、时而又清醒得让他心颤的人,
只觉得胸中那股气又爱又恨,翻搅不休。
静了片刻,他忽然俯身,轻轻将人抱起,放至铺满锦绣的床榻上。
今夜终究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萧瑨就那样坐在榻边,望着她沉睡中安宁的眉眼,目光沉沉,一动不动。
首至天光渐亮,晨色漫过窗纱,沅芷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眼——
倏然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蓦地坐起身,蹙眉斥道:“萧瑨,你是不是疯了?想吓我不成。”
萧瑨静默不语,只想起昨夜自己一遍遍为她喂水、整理被角,生怕她有半分不适……
他抿唇。
“我没疯。”最终,萧瑨缓缓吐出这一句。
沅芷一时无言。
晨光透窗而入,落在他微乱的衣襟和彻夜未合的眼底。
他就那么首首望进她初醒犹带氤氲水汽的眸中,忽然开口,嗓音是被长夜熬干的低哑,却又沉又稳,一字一字落下:
“昨夜,我们的洞房花烛。”
他顿了顿,目光碾过她骤然抿紧的唇线,
“你欠我的。”
沅芷呼吸一滞。
那句“你是不是疯了”还悬在唇边,却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撞得怔住。
这人一大清早守在榻前,熬红了一双眼,这么盯着她,就为了这个?
以上是 江上望明月 创作的《快穿,帝王的白月光和心尖宠》第 75 章 第75章 兄终弟及22。本章内容来自 星河小说网,请支持江上望明月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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