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那些日子,萧瑨亲自盯着大婚仪程的每一处细节,规格远超祖制,金银器皿、锦绣绫罗,如流水般送入沅芷的居所。
他像是要把前半生所有的渴慕与期盼,都堆砌进这一场仪式中。
沅芷静静看着这一切。
系统面板上,任务进度己至九十五。
沅芷对于婚程很配合,只是萧瑨这般劲头,实在有些过了,隐隐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慌。
萧瑨来得勤,下朝理政之后,脚步总不自觉迈向沅芷的居所。
他试着敛去周身杀伐之气,说话也放得轻缓柔和,仿佛在模仿某个人的样子。
沅芷就那么望着他,望着他渐渐不像从前的自己。
有一回,他带来一套新贡的东珠头面,珠子颗颗莹润,光华内敛。
他献宝似地捧到她面前,眼底亮得灼人:“沅沅,大婚时戴这个,可好?”
这些时日,萧瑨总唤她沅沅,是从前未曾有过的称呼。
沅芷瞥了一眼,淡淡应了声,目光又落回书卷。
萧瑨满腔热切似被凉水一浸,却很快又自顾自说下去。
哪处宫殿要重新装饰,仪仗要加多少羽葆,乐舞要新排什么曲子……他说得有些急,像是要靠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来确认某种虚幻的拥有。
沅芷忽然放下书,抬眼定定看他。
“萧瑨。”她唤他,声音不高,却让萧瑨骤然止声。
她唇角似扬非扬,话却像淬了冰的薄刃,轻轻递向他滚烫的心口:
“我是个冷心之人。你看,你哥哥才去了一年,我便照常起居、读书、晒太阳,等着做你的皇后。”
她顿了顿,字字清晰,砸进骤然凝滞的空气里:
“你真想好了?哪怕我往后,永远做不到如寻常妻子那般嘘寒问暖、体贴入微?永远不可能……待你太好?”
萧瑨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
方才的狂喜,被她几句话刮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隐秘的痛楚和一股陡然窜起的怒意。
那怒意里还掺杂着被看穿、被戳破隐秘心事的狼狈。
“沈沅芷!”他沉声喝她名字,猛地向前一步,伸手虚虚掩向她总吐诛心言的唇,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停住,五指蜷紧,骨节发白。
他胸膛剧烈起伏,瞪着她,“你还真是……坏。尤其是对我。”
话既开头,那憋了不知多少年的委屈混着此刻的刺痛,一股脑涌了上来:“从前就对我爱搭不理,说话句句带刺,专往人心窝里扎!如今……如今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你点了头,诏书己下,天下皆知,你转头便给我这一刀?沈沅芷,你的心是石头凿的?还是刀刃磨的?”
他越说越气,开始细数她的罪状,语速快得像在战场上发令:“是,你就是冷心!你对我哥倒是温言软语、笑意盈盈!可对我呢?我靠近一步,你退三步;我赠你珍宝,你从不正眼相看;我与你说话,十句里九句是敷衍!我……”
“萧瑨。”沅芷打断他,声音依旧平平的,甚至因为他的激动而显得格外冷静,“你如今是在跟我翻旧账?跟我一个冷心的女人,计较这些?”
她微微偏头,眼神里透出点疑惑似的,可那疑惑底下,分明是毫不掩饰的恶劣:“何况,我说的皆是实话。提前说清,免你日后期望太高,失望太深。这难道不是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萧瑨气极反笑,那笑意却比哭还难看,“沈沅芷,你这张嘴……我真想……”
“真想如何?”沅芷迎上他的目光,不退反进,气息几乎拂过他紧绷的下颌,“你看,现在这副模样才是你自己。这些日子,你在学你哥哥?可你永远变不成他的,萧瑨。”
沅芷虽早对萧瑨有所打算,却不曾料到他会如此行事。
更未想到,萧瑨竟公然学起了萧璟说话的语气。
兄弟二人面容本有三分相似,只是气质迥然。
可这些日子,萧瑨收敛气势,肤色渐白,对沅芷说话时又刻意放柔了声调,乍一看去,竟真有几分像萧璟了。
沅芷垂下眼帘。
这般终究是不行的。
人岂能模仿另一人一世?
她不愿赌萧瑨日后想起这些会否恼羞成怒,更不愿见他活成别人的影子。
殿内烛火轻轻一颤。
萧瑨面上强撑的神色如同被针刺破的皮囊,倏地消散殆尽。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那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指尖都微微发白。
见他这般情状,沅芷知他己懂了,便也懒得同他吵。
她忽然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也低了下去,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的颤音:“罢了……是我多嘴。反正你总是看我不顺眼,从前是,如今也是。还没成婚呢,就这般凶我……日后成了你的人,还不知要怎么被你欺负。”
以上是 江上望明月 创作的《快穿,帝王的白月光和心尖宠》第 73 章 第73章 兄终弟及20。本章内容来自 星河小说网,请支持江上望明月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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