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赌狗4

“不行，没筐子拿不出去！”

江景明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指着栓子道，

“栓子，你赶紧回你奶奶家，拿西个大筐来，记得悄悄摸摸的，别让村里人看见问东问西！”

栓子一听，立马应声：“好嘞明哥！我跑得快，这就去！”

说着就往坡下冲，跑了两步又回头，江景明叮嘱道：

“路上别瞎耽误，快去快回，注意着点大队的人！”

“知道啦！”

栓子的声音随着脚步声渐渐远了。

这边江景明带着狗剩和石头继续挖，狗剩趴在地上，撅着屁股用手指头扒土，生怕把山药刨断，嘴里还念叨：

“明哥，你说这得有多少啊？挖完不得卖好多钱？”

石头没说话，却把挖出来的山药仔细码在筐边，大的小的分好类，动作麻利又细心。

江景明则专挑粗的挖，手里攥着根结实的树枝当工具，顺着根茎往下撬，动作又稳又快，时不时抬头往栓子走的方向望一眼。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就听见林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栓子挎着三个大竹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额头上全是汗：

“明哥，筐、筐拿来了！俺奶问俺干啥，俺说帮你拾掇柴火，没敢说挖山药！”

“干得好！”江景明咧嘴一笑，接过筐子往地上一放，

“快，搭把手，把这边的都装进去，争取天黑前挖完，赶去镇上正好！”

日头偏西的时候，西人的小竹筐都装得满满当当，野山药沾着湿泥，圆滚滚地挤在一起，看着就实在。

江景明掂量了掂量，估摸着少说也有三十来斤，心里头乐开了花，却还是压低声音叮嘱：

“都把筐子往怀里拢拢，镇上查得严，别让人瞅见了。”

“走，绕小路去黑市！”

江景明一挥手，西人专挑树林子和庄稼地的夹缝钻，狗剩最机灵，自告奋勇走在前头探路，每隔几步就猫着腰张望，回头比个“安全”的手势才敢让众人跟上。

石头闷不吭声，却把自己的竹筐往江景明筐子旁边靠，借着身形挡了大半，生怕被路过的人看见。

栓子一路攥着筐绳，紧张得手心冒汗，嘴里还念叨：

“可别撞见公社的人，不然这山药就全没了。”

刚拐过镇口的石桥，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声，还夹杂着吆喝：“检查违禁交易！都站着别动！”狗剩吓得一哆嗦，差点把筐子扔在地上。

江景明反应快，一把拽着三人钻进旁边的草垛子，把竹筐往草堆深处塞，自己则趴在最外头，只露出个脑袋张望。

检查队的人骑着自行车从路边经过，手电筒的光扫来扫去，江景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栓子憋得脸通红，大气不敢喘，石头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手心全是汗。

首到自行车声远了，江景明才松了口气，拍了拍三人的肩膀：“走，快些，趁天擦黑没人注意。”

赶到黑市巷口时，天己经黑透了，老槐树下聚着不少人，都缩着脖子低声交易，眼神时不时瞟向巷口，生怕检查队折返。

江景明找了个靠墙的角落，让石头和栓子挡在竹筐前，自己则吆喝了一声：

“新鲜野山药，品相好，要的来看看！”

话音刚落，就有个挎着篮子的大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小伙子，这山药咋卖？可别是偷大队的吧？”

“婶子放心，山里挖的，绝对干净！”

江景明拍着胸脯保证，“一毛钱一斤，要得多能便宜点。”

大婶蹲下身捏了捏山药，啧啧道：“这品相确实好，没断没裂的，我要十斤，给我算九毛。”

江景明刚点头，就听见巷口有人喊：“检查的又来了！”人群瞬间乱了，有人往巷尾跑，有人往角落里躲。

江景明赶紧让栓子和石头把竹筐盖起来，自己则拉着大婶往旁边的屋檐下躲。

等检查队的脚步声走远了，众人才松了口气，大婶也不敢多耽搁，匆匆付了钱，提着山药就走。

没多大工夫，山药就卖出去大半。

最后剩下几斤，被一个开小饭馆的老板包圆了，老板瞅着山药新鲜，

还特意多给了两毛钱，说：“小伙子，下回有这好东西，还来这儿找我，我给你留着位置。”

卖完所有山药后，江景明把所有毛票和钢镚儿都掏出来，摊在手心数数，足足三块二毛钱！仨小子围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来，分了！”江景明把钱按堆摆开，匀得平平整整，“一人八毛，拿着！”

栓子先抢过自己那叠，指尖捏着钱颠了颠，笑得合不拢嘴：“八毛！俺长这么大，头回揣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