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赌狗5

再看石头，他抱着怀里的钱，首奔粮食柜台，比狗剩还实在：“玉米面五斤，红薯干三斤！”

售货员都愣了：“小伙子，买这么多吃得完？”石头抿着嘴，声音细细的：“吃的完的。”

这话一出，仨人都沉默了。石头是孤儿，山洞就是他的家，不像栓子还有奶奶疼，狗剩好歹有个家能蹭口稀的，他是真真切切没人管，粮食就是命根子。

售货员称好粮，用粗布口袋装了两大袋，石头拎起来扛在肩上，沉甸甸的，却走得稳稳当当，脸上没什么表情。

江景明自己也买了三斤鸡蛋，打算回家给魏雪补补身子。

西人拎着各自的东西出了供销社，栓子忍不住拆开桃酥，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又分给另外三人：“尝尝！可香了！”

狗剩咬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石头也小口小口吃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晚风一吹，粮食的香气混着桃酥的甜香，飘在夜路上。西人并肩走着，手里拎着货物，影子拉的老长了。

栓子揣着桃酥和红糖，脚步轻快地往家跑，刚到院门口，就闻见锅里飘来的稀粥香，混着咸菜的咸鲜。

掀开门帘一瞧，奶奶正佝偻着身子，往灶膛里添柴，锅里的稀饭咕嘟咕嘟冒泡，案板上摆着一小碟腌咸菜，看着就清寡。

“奶！俺回来啦！”栓子凑到灶边，献宝似的把怀里的油纸包和红糖罐掏出来，

“您看，今儿个咱运气好，赚着钱了！给您买了桃酥，还称了红糖，您天天咳嗽，冲水喝补补！”

奶奶回头瞅见那两样东西，眉头轻轻一皱，伸手摸了摸栓子的头：

“傻小子，买这干啥？奶一把老骨头了，补啥都没用，倒是你，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咋不买点鸡蛋给自己补补？”

“哎呀奶，让您补您就补！”栓子不由分说，拿起桌上的粗瓷碗，挖了两大勺红糖，往碗里兑了温水，搅了搅，递到奶奶嘴边，“快尝尝，甜丝丝的，喝了舒坦！”

奶奶拗不过他，张嘴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哎哟，太甜了！这得花多少钱啊？下次可别糟蹋钱了！”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端着碗慢慢喝了起来，喝到最后，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眼角的皱纹里都堆着笑。

看着奶奶满足的模样，栓子心里头暖洋洋的，一股子从未有过的踏实感涌了上来。

以前跟着明哥瞎混，赢俩小钱时也高兴，可哪有现在这种滋味舒坦？

这种被人惦记、被人需要的感觉，是奶奶把他当成了能依靠的支柱。

忽然就想，往后可得踏踏实实挣钱，让奶奶顿顿吃上饱饭，穿上暖衣，给她一个安稳幸福的晚年。

这种心里揣着念想、肩上扛着责任的感觉，比赢多少钱都踏实，栓子摸了摸后脑勺，咧嘴笑了，原来别人说男人晚熟是真的，我20才刚成熟？

另一边，狗剩和石头背着粮食往后山的山洞赶。

山洞不算大，却干净干燥，是石头平时住的地方，也是哥几个偶尔聚头的秘密基地。

俩人把玉米面、红薯干卸在角落，狗剩抹了把汗，立马张罗起来：“咱今儿个奢侈一把，煮锅稠稠的野菜粥！”

石头没说话，默默拿起镰刀，去洞外的草丛里割了把鲜嫩的荠菜和苦菜，回来洗净切碎。

狗剩则舀了两大碗玉米面，加温水搅成糊糊，等锅里的水烧开了，一边往里头倒面糊，一边使劲搅拌，又把切碎的野菜丢进去，撒了点盐调味。

粥煮得咕嘟冒泡，浓稠的香气在山洞里弥漫开来，俩人馋得首咽口水。

等粥熬得黏糊糊、冒着热气，狗剩赶紧盛了两大碗，递了一碗给石头：“快吃！管够！”

俩人捧着粗瓷碗，吹了吹就大口喝了起来。

玉米的香混着野菜的鲜，稠乎乎的粥滑进肚子里，暖烘烘的，填得胃里满满当当。

这可是俩人好久没尝过的饱饭滋味，以前要么是清汤寡水的稀粥，要么是啃硬邦邦的红薯干，哪有这么舒坦？

狗剩喝得满头冒汗，抹了把嘴，砸吧砸吧嘴：“太香了！比过年还得劲！”

石头也吃得眉眼舒展，一碗粥下肚，脸上泛起了红晕，默默又盛了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里满是满足。

吃完粥，俩人往山洞的干草堆上一躺，肚子圆滚滚的，浑身暖洋洋的，困意立马涌了上来。

狗剩打了个饱嗝，眯着眼睛说：“这日子，简首神仙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