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婆媳矛盾下的牺牲品10

漫山遍野的蝉鸣，扯着嗓子喊出盛夏的热烈。暑假里江景明和文静的身影，每天都穿梭在后山的林子里。

他们挎着竹篮，踮着脚采撷崖壁上的草药，叶片上的露珠沾湿了袖口；又在林间布下精巧的陷阱，等着贪吃的野鸡自投罗网。

每次抓到的野鸡，两人都舍不得尝一口，只小心翼翼地捆了，徒步送到镇上的集市卖掉。

换来的钱，尽数换成肥腻的五花肉，还有镇上人家淘汰下来的、不再下蛋的老母鸡。

回到后山的老地方，架起铁锅，添足柴火，炖得肉香漫山遍野，连骨头缝里都渗着鲜。

这些喷香的肉，都被江景明仔细收进空间，要留着开学后慢慢吃。

蝉鸣渐歇时，好消息也跟着来了。两人又一次并肩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

消息传到远在城里的父母耳中，他们竟破天荒地回了一趟家。

江景明站在自家破旧的院坝里，看着风尘仆仆赶来的一家人。

爸妈穿着鲜亮的衣裳，一看就是城里人的模样；

身侧跟着的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的年纪，穿着崭新的名牌T恤，手里攥着游戏机，正低头玩得不亦乐乎——那就是他素未谋面的弟弟，江景阳。

江景明没吭声，也没摆什么脸色。配合着父母的寒暄，对着他们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和这光鲜的一家人，演了一场其乐融融的合家欢。

临走前，母亲从包里掏出一沓钱，递到他手里：“这一千块是奖励你考上重点高中的，你拿着。”

江景明的手指攥紧了那带着温度的钞票，连忙收进衣兜，抬眼看向母亲，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笃定：

“谢谢妈。以后生活费，能不能首接打给我？市里离家远，来回跑太费时间，耽误学习。我想着，以后大概一个学期才回来一次，生活费能不能一次性给我？”

云霞原本还担心孩子年纪小，手里攥着钱会乱花。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孩子长这么大，从来没跟他们提过半点过分的要求。

她心软了，又从钱包里抽出五百块递过去：

“再给你五百。不够了就跟妈说，家里的电话你也背熟了，到时候我给你打钱。”

“嗯嗯。”江景明低低应了两声，没再多说。

管这五百块够不够撑过一个学期呢。

江景明心里跟明镜似的，就算不够，他们也不会再多给一分。

这些年爷爷奶奶是怎么苛待他的，爸妈未必真的一无所知。从前他还傻傻地抱着希望，哭着喊着跟他们告状，盼着他们能替自己撑腰。

他们嘴上说着“会解决”，可转头，还是选择了妥协，任由那些委屈和磋磨，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一旁的父亲，自始至终话都不多，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个被宠坏的弟弟，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他，或许是打心底里，看不上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浑身上下都透着土气的亲哥哥。

车子扬起一阵尘土，渐渐消失在村口的小路尽头。江景明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远方，心里竟没掀起半分波澜。

毕竟，从小到大，他们本就没见过几次面。这短暂的相聚，不过是一场客套的表演，散了，也就散了。

不！不止这一次！余生都是！

等文静家那辆载着父母和弟弟的自行车彻底消失在村口小路尽头，江景明才手脚麻利地扒着窗沿翻进屋里。

文静正坐在炕沿上，看见他进来，脸上扯出一个和他如出一辙的、带着几分勉强的笑：“他们走了？”

“嗯，走了。”江景明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

“什么感受？”他问。

文静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炕席的纹路，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释然：

“没什么感受。要是以前没有你，我大概会眼巴巴地盼着他们多留一会儿，哪怕是换他们一个眼神、一句夸奖，我都愿意掏心掏肺地去讨好。可现在有了哥哥，我才慢慢明白，他们根本不值得。”

她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嘲讽：“就因为我考上了市重点高中，他们赏似的给了我五百块奖励。

你知道吗？我弟弟一双名牌运动鞋，就花了五百块。

他瞧见我手里的钱，当场就闹着要我分给他，我还以为爸妈会说他两句，

结果呢？他们就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那眼神里的自豪，好像在夸他多有本事、多会撒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