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婆媳矛盾下的牺牲品9

“你这没良心的东西！”奶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江景明的鼻子尖声骂道，

“你爸妈多少年没回过这个家了？要不是我和你姑姑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你，你早就饿死街头了！哪还能长到这么大！”

江景明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他梗着脖子，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奶奶！我本来可以去城里跟着爸妈读书的！是你们死活不肯，非要硬生生拆了我们一家人，逼得我们母子分离、父子分离！现在还要我对你们感恩戴德？！”

他的目光扫过屋里，字字句句都带着委屈和不甘：“姑姑的孩子能守在她身边，她能亲手给他们买新衣服、买好吃的！可他们凭什么还要来抢我的东西？抢我的衣服，抢我的吃食！就因为我爸妈不在身边，我就活该被欺负吗？！”

“哪个欺负你了？！”奶奶气得跳脚，唾沫星子都快溅到他脸上，“不过是借他们穿两天！你这小白眼狼，心眼怎么就这么小！”

“借？”江景明冷笑一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从小到大，哪一次借了我的东西，你们还过？！”

“滚！给我滚出去！”奶奶彻底被激怒了，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指着灶房的方向，声音尖利得像破了的锣，“锅里有剩饭，爱吃不吃！不吃就饿死你这个没良心的！”

话落，“哐当”一声，木门被奶奶从里面狠狠闩上，冰冷的门板将江景明隔绝在外。

晚风裹着寒意扑在身上，他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朝着村子另一头跑，最后停在文静家的窗台下，抬手轻轻敲了敲窗棂。

屋里的文静正托着腮帮子发呆，听见声响，连忙凑过来掀开窗帘一角，看清来人后，她惊得低呼一声：“景明哥，你咋了？”

江景明鼻尖冻得通红，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鼻音：“我奶把我关门外了，进不去。今晚有点冷，你家有多余的被子吗？我去稻草垛那边凑合一晚。”

“别去！”文静连忙摆手，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我爷奶从不进我这屋，你首接进来睡床上就行！”

江景明心里清楚，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规矩，哪能真的挤一张床。他摇摇头：“不行，男女有别，我还是去稻草垛吧。”

“那也别去受冻啊！”文静急得首跺脚，眼睛一转，忽然有了主意，“要不你睡地板上？我给你铺两块木板，再垫些干草，肯定比外面舒服！我家大人平日里根本不会往这边来的。”

江景明愣了愣，这才想起，文静家是独门独院，她住的偏房和爷爷奶奶、二叔的正屋隔着老远，平日里除了吃饭，她几乎不踏足那边。

再说，这具身子才六岁，黑灯瞎火的，万一被老鼠啃了、野狗咬了，那可就麻烦了。

他点了点头：“也行。木板在哪儿？我去搬。”

两人摸黑跑到后院偏房，拖出两块旧木板，又跑到村头的稻草垛扯了一大抱干草，铺在地板上，踩上去软乎乎的，倒也不算难受。

一番折腾下来，两个六岁的娃娃都累得够呛，文静爬上床，江景明躺在地板上，隔着一道月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夜风吹过窗棂，带着几分凉意，文静的声音轻轻的，像蚊子哼：

“哥哥，我好想妈妈。以前妈妈总抱着我讲故事，讲月亮里的嫦娥，讲会报恩的小白蛇……”

江景明望着窗外的月亮，眼眶慢慢发酸：“想啊，想以前的她。她刚走的时候，抱着我哭了好久好久，可现在，她有了弟弟，大概……早就不在意我了吧。”

文静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更低了，带着浓浓的鼻音：“哥哥，我也是。有了弟弟之后，爸妈就出去打工了，从来没给我寄过钱，更别说奶粉和新衣服了……”

江景明侧过身，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小身影，心头一暖，轻声说：“别伤心，文静。以后咱们俩相依为命，我以后最在乎你。”

文静一下子坐起来，月光落在她挂着泪珠的小脸上，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以后我也最在乎你！因为我……我只有你了。”

“我也是。”江景明轻轻应了一声。

两个孩子都不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任由眼泪悄悄爬满脸颊，在寂静的夜里，开出两朵相依的、带着暖意的花。

时光匆匆，弹指间就掠过了小学和初中的悠悠岁月。

江景明和文静互相取暖，铆足了劲埋头苦读，双双考上了镇上的重点一中，更巧的是，还被分在了同一个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