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最高会议

地球，昆仑基地地下五百米。

这是战后新建的“文明延续指挥部”，知道它存在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此刻，椭圆形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陈建国坐在主位，肩膀上两颗将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左手边是青云子，右手边是科学院院长——苏晚晴的导师，那位七十多岁的老院士。

长桌两侧，坐着各部门负责人、军方高层、以及……嬴政。

是的，嬴政。

虽然失忆了，但作为“秦始皇”这一文化符号的持有者，他被特邀参会。此刻他穿着简单的衬衫，手里拿着笔记本，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

全息投影亮起。

苏晚晴和李暮的身影出现在会议桌中央。

“情况就是这样。”苏晚晴汇报完毕，将L-07的条件、一百年保护期、观察站、曲率引擎芯片等所有信息，毫无保留地陈述了一遍。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个词：

荒谬。

但又不得不信。

因为黑色立方体还在柯伊伯带飘着，因为玉佩上的“文明烙印”真实存在，因为三个月前那些被“修正”的记忆，此刻正在每个人脑海中复苏。

“所以……”陈建国缓缓开口，“我们打生打死三百年，死了无数人，最后只是……通过了入学考试？”

“可以这么理解。”苏晚晴点头。

“那第二阶段，就是正式上学了？”老院士推了推眼镜，“而且同学里可能有想要我们命的霸凌者？”

“是的。”

“一百年时间，够我们‘毕业’吗？”

“不知道。”苏晚晴诚实回答，“L-07说，有些文明在保护期内就自我毁灭了。有些撑过了保护期，但在公开坐标后十年内就被灭族。只有极少数……真正成长起来了。”

陈建国沉默。

他看向嬴政：“赢教授，您怎么看？”

所有人都看向这位失忆的帝王。

嬴政放下笔，抬起头。

他的眼神依旧茫然，但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一愣：

“我记得……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类似的话。”

“什么话？”

“笼子，钥匙，还有……掀翻棋盘。”嬴政揉着太阳穴，努力回忆，“但具体想不起来了。”

青云子忽然说：“陛下……不，赢教授，您当年飞升前，曾经说过一句话。”

“什么？”

“如果规则本身就不公——”

“那就打破规则，重定规则。”

嬴政愣住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捅开了记忆深处某扇锁死的门。

他眼前闪过一些破碎画面——

星空之中，黑衣帝王持剑而立，面前是亿万神裔大军。

他回头，对身后的人说：

“告诉后人——”

“朕这一去，未必能归。”

“但朕会给他们……留下掀桌的资本。”

画面碎裂。

嬴政头痛欲裂，捂住脑袋。

“赢教授！”医护人员冲进来。

“我没事……”嬴政摆手，喘息着抬起头，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锐利的东西，“刚才那些话……是我说的？”

“是您说的。”青云子点头，“三千年前，泰山之巅，您飞升前最后的话。”

嬴政沉默良久。

然后，他看向全息投影中的苏晚晴：

“你刚才说，委员会给了我们两个选择——接受游戏规则，或者被规则淘汰。”

“对。”

“那有没有第三种选择？”

苏晚晴愣住：“第三种？”

“比如——”嬴政一字一顿，“修改游戏规则。”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修改规则？

对“泛宇宙文明存续委员会”？

那个随手就能抹去神系源流、能修正整个文明记忆、能在宇宙尺度上进行文明筛选的……至高存在？

“这不可能。”李暮摇头，“我们的科技水平，连理解他们的技术都做不到，更别说对抗了。”

“现在做不到，不代表一百年后做不到。”嬴政说，“他们给了我们一百年保护期，也给了我们发展技术的机会。”

他指向苏晚晴手中的芯片：

“比如那个曲率引擎——我们学会了，就能造出更快的飞船。飞船快了，就能去更远的地方，接触更多的文明，获取更多的知识。”

“知识积累到一定程度，量变就会引发质变。”

“到时候……”

嬴政顿了顿，说出一个疯狂的设想：

“我们也许能找到，委员会自己的‘规则漏洞’。”

全场死寂。

但死寂中，某种东西在萌芽。

那是三个月前，被“记忆修正”强行压下去的……

反抗的火种。

陈建国缓缓站起身。

这位从灵气复苏初期就站在第一线的老将军，此刻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赢教授说得对。”

他环视所有人：

“三个月前，我们以为赢了。后来发现只是通过了测试。现在，测试方告诉我们，还有更难的关卡在等着。”

“那我们怎么办？”

“跪下来感谢他们给我们机会？还是像乖学生一样，按照他们设定的路线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