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瑞士的异常

三个月后。

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地下三百米，“欧罗巴”实验室。

阿尔伯特·冯·施耐德教授站在巨大的环形屏幕前，屏幕中央旋转着一个银白色的复杂结构——那是曲率引擎的原理模型。

作为实验室首席，阿尔伯特本该兴奋。

他们只用了三个月，就完成了理论验证、材料合成、原型机组装……这个速度打破了人类科技史所有记录。

但阿尔伯特兴奋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这速度不正常。

太顺利了。

顺利得像……这些知识本就存在于他们脑子里，只是被“解锁”了而己。

“教授，第三十七次模拟测试完成。”助手兴奋地跑过来，“能量转化效率达到理论值的97.3%！我们真的……造出来了！”

阿尔伯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面无表情：

“启动能源。”

“什么？”助手愣住，“可是防护场还没——”

“启动。”

声音不容置疑。

助手咬牙，按下了红色按钮。

实验室中央，那台首径十五米的环形装置开始发光。装置内部的空腔开始扭曲，空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开始折叠、压缩。

成功了。

人类第一台曲率引擎，在瑞士，率先点火。

但阿尔伯特没有欢呼。

他转身，走进旁边的保密室，锁上门。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

青铜铸，正面刻着一个“墨”字。

令牌在他掌心微微发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像电路板，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墨家第三百六十八代外门弟子，阿尔伯特·冯·施耐德……”

他低声自语：

“恭迎……机关重启。”

令牌炸开。

不是爆炸，是“展开”——化作亿万纳米级的青铜颗粒，在空中重组、变形，最终凝成一个巴掌大的……

青铜匣。

匣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芯片。

但这不是L-07给的那种科技芯片，而是……玉质的，表面刻满了虫鸟篆文。

玉芯片自动飞起，没入阿尔伯特的眉心。

瞬间，海量信息涌入他脑海——

墨家三千年积累的机关术总纲。

当年巨子以身合道前，留下的“火种计划”。

以及……一个坐标。

坐标指向太阳系外围，柯伊伯带某处。

那里，沉睡着墨家真正的遗产——

“非攻”级星际母舰，代号：兼爱。

阿尔伯特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有青铜色的光在流转。

他走出保密室，回到主实验室。

所有助手都围着成功点火的曲率引擎欢呼，没人注意到，教授的气质变了。

变得……像个战士。

“所有人，离开实验室。”阿尔伯特说，“立刻。”

助手们愣住。

“教授，我们还没记录数据——”

“数据不重要。”阿尔伯特走向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重要的是……它来了。”

“什么来了？”

话音未落。

实验室所有屏幕同时黑屏。

然后，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

“检测到未授权文明跃迁尝试。”

“坐标：太阳系，第三行星，北纬47.3769°，东经8.5417°。”

“执行：抹除程序。”

字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倒计时：

00:05:00

五分钟。

阿尔伯特看着倒计时，笑了。

笑得很冷。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所谓的‘技术包’，是诱饵。”

“谁先造出来，谁就会触发‘违规警报’。”

“然后……被清理掉。”

他转身，看向那些惊恐的助手：

“还有西分钟五十七秒。”

“想活命的，现在跑。”

“往地下跑，越深越好。”

助手们疯了般冲向电梯。

阿尔伯特没动。

他走到曲率引擎前，手掌按在装置表面。

掌心浮现出墨家令牌的纹路。

“巨子……”他轻声说，“您算到了，对吧？”

“所以您才把‘兼爱号’，藏在了那里。”

倒计时：00:03:21

阿尔伯特启动了一个隐藏程序。

那是他三个月前，第一次接触曲率引擎原理时，就悄悄植入的——

不是攻击程序。

是定位信标。

信标发出的信号，不是电磁波，不是引力波，而是一种基于“机关共鸣”的特殊频率。

频率穿透地层，穿透大气，穿透行星轨道，射向柯伊伯带深处。

射向那艘沉睡了三千年的战舰。

倒计时：00:01:00

实验室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

是某种东西，正在从太空……降临。

天花板裂开。

不是物理开裂，是空间本身在撕裂。

裂缝中，伸出一只“手”。

完全由数据流构成，半透明，泛着冷光的巨手。

手抓向曲率引擎。

抓向阿尔伯特。

“终于来了……”阿尔伯特咧嘴笑了，“委员会的……‘清道夫’。”

他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钮。

不是防御按钮。

是……自毁。

“轰——！！！”

曲率引擎炸了。

但爆炸的威力，没有扩散。

全部被那只数据巨手“吸收”了。

巨手停顿了一瞬，似乎没料到这种反抗方式。

就这一瞬。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