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桩暴动被镇压后的第三日。
表面上看,华夏大地己经恢复平静。老船工的船依旧日出而作,渔家女的网依旧晒得整整齐齐,老盐工的盐堆又高了一寸,腌鱼婆婆的灶台依旧冒着炊烟。
两个小鬼蹲在她身边,一起递鱼,一起搬缸,一起烧火。真的那个话多些,假的那个沉默些,但婆婆从不问,只是偶尔多盛一碗汤,放在灶台边上。
谁喝,她不看。
但那一碗,总有人喝。
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人心慌。
泰山脚下,周大根这几日几乎没有合眼。
那个跟了他三年的战士死了,死前还笑着说“终于不用装了”。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开始回忆每一个战士的过往——谁是从哪里来的,谁说过什么话,谁在战场上的表现有没有异常。那些原本模糊的记忆,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清晰得让他害怕。
因为他发现,有些人,他其实并不了解。
“营长,您找我?”
一个年轻的战士站在他面前,眼神干净,笑容明朗。他跟了周大根两年,救过周大根的命,在战场上替他挡过一刀。
周大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长得像一辈子。
“没事,就是问问,你家里还好吗?”
战士愣了一下,挠挠头:“好着呢,前两天还收到信,俺娘说今年收成不错。”
周大根点点头,拍拍他的肩。
“那就好,去吧。”
战士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周大根望着他的背影,手心里全是汗。
刚才那几秒,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这个救过自己命的人,会不会也是假的?
他在想,如果他是假的,自己该怎么办?
他在想,那些“万一”,到底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
周大根闭上眼睛,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头。
“周大根啊周大根,你他娘的想什么呢?”
但那个念头,就像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长江边上,老梁依旧趴在礁石上,望着江水。
狗剩趴在他旁边,也在望着江水。
“梁叔,你今天咋又不说话?”
老梁没回答。
他在听。
听那些脚步声。
那些熟悉的、一起拉船几十年的老伙计,脚步声一个一个从他身后经过。有的重,有的轻,有的急,有的缓。
以前,他从不留意这些。
现在,他每一个都在听。
那个走了三十年的老周,今天的脚步声,比平时慢了半拍。
那个跟了他二十年的小李,今天的脚步声,比平时重了一分。
那个从小看着长大的二狗子,今天的脚步声,比平时快了一成。
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
是累了?是病了?还是——
老梁不敢往下想。
但他忍不住。
“狗剩。”
“嗯?”
“你觉得,咱这些人里,谁最不对劲?”
狗剩愣住了,转过头看着他,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梁叔,您这话啥意思?”
老梁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江水,望着那些倒映在水面上的、来来往往的人影——
那些他认识了几十年的人,忽然变得陌生了。
秦岭深处,陈山这几日没有进山采药。
他坐在白虎墓前,一动不动。
轩辕剑横在膝上,剑身上那些血迹己经擦干净,但陈山总觉得,那上面还残留着什么。
那些采药人的脸,总是在他闭上眼的时候浮现出来。
不是愤怒的脸,不是狰狞的脸,是那些平常的、一起采药时说说笑笑的脸。
“陈兄弟,你看这株灵芝,长得真好。”
“陈兄弟,今天的药卖了好价钱,俺请你喝酒。”
“陈兄弟,你媳妇啥时候生?俺给你媳妇采点补药。”
都是假的吗?
那个请他喝酒的人,临死前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恨,只有一种陈山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解脱。
又像是遗憾。
陈山忽然开口,对着空气问:
“老哥,你说,他们真的想杀咱们吗?”
瞎眼的铁匠坐在不远处,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想不想,不都得杀?”
“他们没得选。”
陈山愣住了。
“没得选?”
铁匠点点头,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望向那些采药人埋葬的方向:
“他们被派来的时候,就没得选。”
“装了三万年,到死都是别人。他们自己是谁,早忘了。”
“杀咱们,是任务;被咱们杀,是解脱。”
陈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解脱?
那些临死前的眼神,是解脱?
西湖边上,林晓这几日没有抄录古籍。
她坐在湖心亭中,面前摊着那三张写满可疑细节的纸。纸上那些名字,有的被划掉了——是那五个己经暴露的内鬼。
剩下的,还有二十五个。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密密麻麻的批注——眼神、笔迹、说话时的停顿、走路时的姿势。
以上是 玉京子为小龙 创作的《神陨纪元:我以核弹祭封神》第 192 章 第192章 猜疑如刀,人心自危。本章内容来自 星河小说网,请支持玉京子为小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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