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外松内紧，静水流深

暗桩破土命令下达的第五日。

华夏大地，一切如常。

老船工的船依旧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渔家女的网依旧晒得整整齐齐，老盐工的盐堆又高了三寸，腌鱼婆婆的缸里又多了十排咸鱼。

小鬼蹲在婆婆身边，帮她递鱼、搬缸、烧火，干得越发熟练。它脸上的血色，己经和活人没什么两样。偶尔有路过的村民看见它，也只是点点头，打个招呼，没人多问一句。

毕竟这片土地上，多一个少一个，谁在乎呢？

只要肯干活，就是自己人。

泰山脚下，周大根照常带着泰山营的战士操练。

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汗水混着泥土，在阳光下闪着光。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周大根知道，不一样了。

那些战士的眼神，偶尔会飘向他，又很快移开。那眼神里，有信任，有敬重，也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表现得和往常一样。

不能让他们看出任何异常。

“停！”

他一声令下，战士们收刀立定。

周大根走到那个跟了自己三年的战士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小子，今天的刀法，有点进步。”

那战士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多亏营长教得好。”

周大根点点头，转身离开。

转身的那一瞬，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个战士的眼神，今天看他的时候，多了一丝……他说不清的东西。

是紧张？

是心虚？

还是他多疑了？

他不知道。

但他记住了。

长江边上，老梁依旧趴在礁石上，望着江水。

狗剩趴在他旁边，也在望着江水。

“梁叔，你今天咋不说话？”

老梁沉默了一会儿，说：“江在说话。”

“江说啥？”

“说……有东西，在水底下动。”

狗剩愣了一下，低头盯着江面。

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见。

但他相信老梁。

老梁说水底下有东西，那就有东西。

老梁没有告诉狗剩的是——

他感觉到的不止是水底下的东西。

还有岸上的。

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一起拉船的弟兄——

有几个人的脚步声，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走路的姿势变了，是那种……他说不清的“气”。

就像江水一样，表面上看起来都一样，但老梁能分辨出哪一股是长江的水，哪一股是外来的水。

那些人里，有外来的。

他不动声色，继续趴着，继续望着江水。

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秦岭深处，陈山照常带着药营战士进山采药。

那个瞎眼的铁匠，依旧每天生火打铁，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早响到晚。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陈山知道，不一样了。

山里的野兽，这几日安静下来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是那种……屏住呼吸的安静。

它们在等。

等什么？

等那些不对劲的东西，露出马脚。

陈山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每次进山，都会多带一包药粉。

那药粉，是他和瞎眼铁匠一起配的，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说出真话。

他不知道有没有用。

但他得准备着。

西湖边上，林晓照常带着文士们抄录古籍。

那些幸存下来的文士，只剩三十人。每一个人，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什么时候来的，写过什么字，说过什么话，有过什么表情。

这几日，她一首在观察。

观察他们的眼神，观察他们的笔迹，观察他们偶尔流露出的细微表情。

她发现了一些东西。

但不确定。

因为那些东西，太细微了，细微到可能只是错觉。

但她没有放过任何一个。

她把每一个可疑的细节，都记在心里。

一笔一划，如同刻字。

长城脚下，王老实照常带着戍卫营战士巡逻。

那个小鬼，依旧跟在他身边，跑前跑后，活蹦乱跳。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王老实知道，不一样了。

小鬼的体温，这几日稳定下来了。

不再发烧，也不再忽冷忽热，就是正常的、微微温热的体温。

但他发现另一件事——

小鬼的眼神，有时候会飘向远处。

飘向那些王老实说不清楚的方向。

“小鬼，你在看啥？”

小鬼愣了一下，摇摇头：“没看啥。”

王老实没有再问。

但他记住了那个方向。

骊山脚下，苏晚晴站在祖脉之树下，听着各方传来的消息。

九尾老狐趴在她身边，八条尾巴轻轻摇曳。老狐狸的眼睛，一首盯着那些暗桩的方向，一动不动。

【孩子，有动静了吗？】

苏晚晴摇头。

“有，也没有。”

“那些人，太谨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