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李三母子便来拜访王沅。
李三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葛布短褐,头发梳得齐整,他母亲李氏则穿了件半新的靛蓝褶裙,头发抿得油亮,手里还小心捧着一个靛蓝土布包着的物事。
两人立在王沅暂居的院门外,神情恭谨里透着股难以言喻的喜气与感激。
春和通传后,引他们进来。
王沅己起身,正坐在窗下饮一盏清水,晨光透过新糊的窗纸,柔柔地落在她侧脸上。
李三一进门,便又要跪。
王沅抬手虚止:“不必如此。”
李氏却己先一步上前,又要屈膝:“女郎,老婆子,老婆子不知该怎么谢您。”
春和连忙扶住。
李三将手里的布包双手捧上,搁在王沅手边的案几上,解开结子。
里头不是什么贵重匣子,就是一块洗得发白的旧绢,再里头,卧着一块玉。
玉不算顶好,青白玉质,带着些水线沁色,却打磨得光滑温润,形制是简单的平安扣样式,孔洞处穿着一条半旧的五色丝绳。
“女郎,”李三低着头,声音粗哑,“昨日慌乱,不及备礼。这是我第一次跟着主君在外,偶然得的。粗糙玩意儿,本不敢污了女郎的眼。只是,只是听主君提过一句,女郎雅好,爱玉。”
他顿了顿,诚恳道:“这玉,我原本留着,是想等三娘产后,给她压惊的。如今他们她们母子平安,却比什么都强。这玉给女郎,一是谢恩,二是它也算沾了点福气,盼女郎也平安顺遂。”
话说得真诚,情意沉甸甸的。
王沅目光落在那块玉上。
玉的光泽柔和,边缘处得润亮,显是被人长久贴身戴过。
她没去拿,只抬眼看向李三母子:“玉有灵性,既随你多年,便是你的缘分。你们一片心意我领了,此物还是留着,给三娘或孩儿,都更相宜。”
李氏急急道:“女郎莫嫌弃!这玉虽是旧物,可干净着呢!三娘说了,她和孩儿的命是女郎救的,什么好东西都抵不上。女郎若不肯收,我们娘俩心里实在过不去。”
李三也坚持地望着王沅,那眼神,王沅若再不收,他怕是要一首这么捧着。
王沅默然片刻,终是轻轻颔首:“如此,便多谢了。”
春和上前,小心地将那旧绢重新包好,收到一旁。
李三母子这才像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些实实在在的笑纹。
李氏用袖子按按眼角,期期艾艾道:“女郎,还有个不情之请,孩儿昨夜落草,还没个正经名儿。我们这样的人家,瞎起一个怕辱没了孩子。女郎是大恩人,又是真有学问的,能不能......能不能给孩儿赐个名?让他也沾沾女郎的福气和文气,往后,好歹明些事理。”
李三也眼巴巴地望着,补充道:“不拘什么名儿,女郎起的,都好。”
王沅没有立刻推辞。
她略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点了两下,似在思索。
晨光里的微尘缓缓浮动,院子里传来远处隐约的人语和鸡鸣。
片刻,她抬起眼,声音清缓:“安字如何?平安之安。昨日艰难,终得平安,此字为念。”
李氏一听,立刻笑开了花:“安!安字好!这个字我识得呢!还是亏了女郎前阵子教我们妇人认那几个字里有的!”
她有些自豪,又不好意思地搓搓手,“三娘总说,不能给三儿拖后腿,老婆子也学了两三个。”
王沅唇角微弯,继续道:“单名一个安字亦可。若取双名,便叫安珩吧。珩,佩玉之横者,行礼时节步缓急,有端庄、持重之意。愿他此生,既能平安顺遂,亦能行止有度,如玉在身,自持自重。”
“安珩......”李三低声念了一遍,端正、贵重。
他心头一热,重重道:“好!就叫安珩!李安珩!”
李氏也欢喜,不过珩她却不知是哪个字。
王沅见了,便对春和道:“取笔墨来。”
春和应声,很快在案上铺开一张宣纸,研了墨。
王沅起身,执笔蘸墨,手腕悬空,略一凝神,便落了下去。
笔尖游走间,自有一股洒落之气。
字不大,却筋骨分明,风神疏朗。
既有楷则,又不拘泥,隐隐透出些随意挥洒的意味。
李氏和李三凑近了看,虽然看不懂笔法好坏,但那字干干净净、舒舒服服地躺在纸上,一股说不出的气派。
李三只觉得这名字被女郎这么一写,仿佛就更真了、更重了,沉甸甸地落到了心里。
“这就是安珩......”李氏眯着眼,手指虚虚描摹着笔画,笑得见牙不见眼,“真好,真好看!拿回去,让三娘也瞧瞧,等孩儿大了,也给他看,是恩人给他起的名、写的字!”
以上是 江上望明月 创作的《快穿,帝王的白月光和心尖宠》第 118 章 第118章 乱世裁春24。本章内容来自 星河小说网,请支持江上望明月原创。
本章共 1629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 星河小说网 | 内容由互联网采集,仅供个人学习参考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dmca@hnyhtx.com,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