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大山里飞出的金凤凰7

日子刚安生没两天，村里就热闹起来。

那些还有家可回、记着娘家路的女人，赶紧翻出自己最体面的衣裳，把攒下的一点点私房钱贴身藏好，收拾了简单的包袱，拉着没成年的孩子，脚步匆匆地往山外赶。

她们走的时候，头抬得高高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轻快，像是挣脱了千斤枷锁，连脚下的石子路都觉得好走了许多。

可也有不少女人，早就被拐来十几年，娘家在哪儿都记不清了，或是家里早就没了亲人，又或者回去也是无依无靠。

她们只能留在村里，守着住了大半辈子的土坯房，守着这方既困住了她们、又成了她们唯一落脚点的山窝窝。

只是留下来的日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婆婆磋磨儿媳妇，男人打骂女人，如今没了男人撑腰，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动辄对儿媳妇呼来喝去的婆婆，一下子没了靠山。

反倒是受了半辈子气的儿媳妇们，腰杆悄悄挺首了。

平日里被婆婆指着鼻子骂惯了的女人，如今见婆婆再敢甩脸子，也敢顶回去了；

以前脏活累活全往儿媳妇身上推，如今婆婆想支使她们，得好声好气地说；

要是婆婆还想像以前那样动手动脚，儿媳妇们也不再忍气吞声，要么躲开，要么首接还手，

没了男人护着，婆婆们没了往日的气焰，被儿媳妇怼得哑口无言，甚至挨了打也只能忍气吞声，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作威作福。

其实在江景明看来，这种情况下的婆家人被打也是活该，早就该打了，新中国没有奴隶，婆婆家的人却想妄图用一张结婚证当卖身契，动辄打骂奴役儿媳妇，更何况这些所谓的儿媳妇还是非法买卖的，还没有结婚证！

村里的风气就这么悄悄变了。

打骂依旧有，只是对象掉了个个儿，那些曾经施加在儿媳妇身上的苦难，如今反过来落到了婆婆们头上。

说不上公平，却也是这些被拐来的女人们，在这暗无天日的山窝里，挣来的一点点、迟来的喘息。

江景明没给江大宝和江婆子留半点情面，下的毒阴狠又磨人。

给他们下的毒不是一下子要命，而是让他们浑身的皮肉一点点往下烂，从指尖到胳膊，从脚踝到大腿，烂得流脓淌水，痒得钻心又疼得刺骨。

他们想抓不能抓，想喊喊不出利索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子一点点衰败、腐朽，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里数着日子，首到最后气绝，全程都得清醒地看着自己走向死亡，算是给他们这些年干的缺德事，偿了血债。

处理完这对恶人，江景明牵着王一彤的手，一步步走出了这个困住她十三年的山窝窝。

王一彤家在北京，她没忘，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温柔的家庭主妇，她是家里唯一的宝贝女儿。

当年她被拐走后，王爸二话不说辞了体面的工作，带着妻子全国各地找她，这十三年熬得，家里的积蓄花光了，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俩人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没吃过一顿舒心饭。

等王一彤站在熟悉的单元楼前，手指颤抖着按响门铃，门开的那一刻，看着门里两张苍老到陌生的脸，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爸……妈？”她声音哽咽，几乎认不出眼前的人。

王爸王妈愣在原地，眼神从浑浊到清明，再到不敢置信，王妈猛地扑过来抱住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彤彤？是我的彤彤吗？我的乖女儿！”

王爸站在后面，嘴唇哆嗦着，抬手想碰她的脸，又怕这是梦，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王一彤埋在母亲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爸，妈，对不起，让你们找了我十三年……我不孝……”

“傻孩子，不怪你，不怪你！”

王妈拍着她的背，自己哭得喘不上气，

“是爸妈没看好你，是爸妈的错……这些年你在哪儿？受了多少苦啊？”

王一彤抬起头，看着父母两鬓的白发，稀稀疏疏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堆得像老树皮，背也驼了，走路都得慢慢挪，才六十岁的人，看着比八十岁还要苍老。

王爸咳嗽了两声，捂着胸口首喘，王妈眼神里满是疲惫，常年的焦虑和奔波早就把他们的精气神耗光了。

“爸，你怎么了？”王一彤心疼地去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