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孝顺儿子2

江景明又看了看后半生记忆。

小儿子大勇自小缺营养，身子骨弱得像根被虫蛀空的芦柴棒，三天两头闹病。

咳嗽发烧是家常便饭，小脸蜡黄蜡黄的，哭起来都没几分力气。

原主瘸着腿，实在没辙了，厚着脸皮往老宅跑了好几趟，想借几个铜板给儿子抓药。

可江母每次都拿话噎他，不是哭穷说家里的钱全供了江博文读书，就是骂他没出息，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娃都养不活。

最后，江母竟把六岁的江念念卖给了人牙子，换了五两银子。

她抠抠搜搜只给了原主二两，美其名曰“给大勇看病救命”。剩下的三两，揣进了自己的腰包，还振振有词：“儿子孝顺爹娘，天经地义！”

原主竟半点没觉得不对。他看着那二两银子，心里头还挺感激，觉得娘这是心疼孙子，念念去了大户人家当丫鬟，总好过跟着他们挨饿受冻，吃香的喝辣的，那是享福去了。

可林秀娥不傻啊！女儿是她的心头肉，怎么舍得让她小小年纪就落进人牙子手里？她哭着闹着不肯，原主竟被猪油蒙了心，抬手就给了她一顿打，打完还把她栓在灶房里，不让她出门，眼睁睁看着人牙子把念念带走。

等卖女儿的事尘埃落定，原主才把林秀娥放出来。林秀娥红了眼，疯了似的要去老宅讨说法，要把钱还给人牙子，把女儿赎回来。

原主彻底恼了，又是一顿拳打脚踢，首把她打得躺倒在床上，好几天都下不来地。

自那以后，林秀娥的身子就垮了。从前那双能绣出活灵活现鸳鸯的手，连拿起针线都费劲。

在大勇八岁那年就去世了！

此后，没了她的绣品贴补家用，原主只能拖着那条瘸腿，硬着头皮进山打猎。

可腿伤落了病根，他哪还能像从前那样追得上猎物？每次进山，要么空手而归，要么只逮着几只兔子野鸡，日子越过越穷，越过越憋屈。

偏偏那头，江博文争气，考上了秀才，在镇上做了教书先生，一个月能挣三两银子。江家老宅的日子，眼看着就红火起来了。

大勇虽然有八岁，个头却跟五岁的娃娃差不多，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原主看着儿子那副模样，心里头憋着的那股子窝囊气，终于快顶不住了。

他寻思着，这么多年的罪总算熬到头了，大哥出息了，总不能不管弟弟。于是，他揣着最后一丝念想，领着大勇往老宅走，打算搬回去跟着大哥过，好歹混口饱饭吃。

哪曾想，刚进老宅的门，就看见江博文家的桌子上，摆着香喷喷的烧鸡和鲜鱼。

大勇这辈子没吃过几回肉，鼻子一耸，口水就顺着嘴角往下淌。

江博文的两个儿子瞧见了，当即尖声尖气地嘲讽：“哟，小叔又带着穷小子来要饭啦！”

满屋子的人，江父江母，江博文夫妻俩，竟没一个人出声阻止。

许是这些年的苦日子，把原主脑子里进的水都控干了。他没发火，反而大大方方地走到桌边坐下，伸手撕下一个油汪汪的鸡腿，塞到大勇手里。

然后，他抬眼看向那两个尖酸刻薄的小子，声音冷硬：“嘴巴放干净点！咱们是一家人，我们要是乞丐，你们也跑不了！”

顿了顿，他又看向江父江母和江博文，一字一句道：

“我年轻时打猎，挣的银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全贴补给了这个家，供你读书！

娘当初说了，等你出息了，定会拉扯我一把。

我现在腿瘸了，干不了重活，也不指望别的，就想搬回来住，跟着爹去地里干活，混口饭吃。

分家这么多年，地里的活我哪回没帮衬？可粮食，我连一粒都没分到！”

这话一出，江父江母和江博文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们怎么可能愿意收留一个瘸子和一个病秧子？当即就吵吵嚷嚷起来，唾沫星子横飞，把原主和大勇往外赶。

推搡间，大勇手里的鸡腿被抢走了，孩子受了委屈，扯开嗓子嚎啕大哭，哭声震天。

原主看着儿子哭得撕心裂肺，看着江家人那张张刻薄的嘴脸，一股压抑了半辈子的怒火，猛地冲上了天灵盖。

他抬手就给了大勇一巴掌，骂他没出息。可到了夜里，躺在冰冷的茅草屋里，听着儿子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那股子火气越烧越旺，烧得他浑身发抖。

三更天，原主揣着一把柴刀，摸黑闯进了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