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孝顺儿子1

“当家的，这真不能拿走啊！”女人嗓子眼里卡着哭腔，枯瘦的手死死攥着那只盛着精米的瓦罐，指节都泛了白，

“就算我和念念勒紧裤腰带饿着，咱那刚满一岁的大勇也得靠这点精米精面活命啊！我早就没奶水了，他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旁边的小姑娘约莫六岁光景，面黄肌瘦得像株遭了霜打的麦苗，她怯生生地拽了拽男人的衣角，细弱的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委屈：

“爹，娘己经好几天没吃饱饭了。弟弟这两日，全靠这点白米熬的米汤填肚子。可光喝米汤哪有营养啊，娘说攒着鸡蛋，兑点白面给弟弟煮个糊糊汤，弟弟就不会半夜哭着喊饿了……你把这些都拿去给爷爷奶奶，弟弟他怎么办啊？”

“啪——”

清脆又响亮的一巴掌，狠狠掴在女人脸上。

江景明穿过来的瞬间，感官还混沌着，只觉一股力道不受控制地从自己掌心迸发，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那张蜡黄的脸上。

他眼睁睁看着女人踉跄着后退半步，嘴角迅速泛起一抹刺目的红，而那个瘦小的丫头片子，吓得浑身一颤，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却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空气骤然凝固，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窗棂的呜咽声。

江景明脑子里嗡嗡作响，一股陌生的记忆洪流，正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这里是豫朝，一个史书上从未记载过的朝代。

他现在的身份，是江家村土生土长的猎户江景明。

江家老爷子膝下两个儿子，大儿子江博文是读书的料，自小便被爹娘捧在手心里——只因在这贫瘠的村子里，读书科举是唯一的出路，更是江家老两口后半辈子的指望。

当年江母生江景明时，遇上了大出血，伤了根本，从此再也不能生育。

在这“多子多福”的世道，江母没少被婆母戳着脊梁骨骂“不下蛋的母鸡”。

满心的憋屈无处发泄，她便将所有的偏爱，都一股脑地给了长子江博文，日日挂在嘴边的话，便是“将来养老，还得靠我家博文”。

江父起初对小儿子江景明，尚有几分舐犊之情，可架不住枕边人日日念叨，再加上村里的风气本就如此，长子才是顶梁柱，幼子不过是添头。久而久之，他的心也彻底偏了。

全家勒紧裤腰带，供江博文读书。江景明自小就像个多余的人，吃不饱穿不暖，正所谓半大的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却常常饿得前胸贴后背。

那年饥荒，他饿狠了，偷偷摸进了深山，竟意外捡到了几枚野鸡蛋。

靠着这几枚野鸡蛋，他捡回了一条命，也摸索出了打猎的门道。

从最初的勉强果腹，到后来能扛着猎物去镇上换些银钱，江景明硬生生靠着一身蛮力，撑起了半个家。

家里的日子渐渐有了起色，爹娘对他的态度，也终于温和了几分。

从小缺爱，骨子里渴望亲情的江景明，哪里经得住这般“和颜悦色”？

只当是自己的付出，终于焐热了爹娘的心。

于是乎他越发卖命地进山，猎物换的银钱，十成里有九成，都被爹娘拿去给江博文请先生、买笔墨纸砚。

可他依然甘之如饴，只因爹娘说过，等大哥将来当了官，定会拉扯他这个唯一的弟弟一把。

爹娘本没打算给他娶妻，毕竟在他们眼里，给一个猎户花钱娶媳妇，实在不划算。

万一娶个有成算的，打猎的银钱偷偷藏起来一部分该怎么办？老大的束修就艰难了！

偏偏那年，他扛着一头大野猪去镇上卖，换了整整十两银子。路过街口时，撞见了一个跪在地上卖身葬父的女子。

那女子名唤林秀娥，生得眉清目秀，虽是荆钗布裙，却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劲儿。

江景明那时己到了婚配的年纪，想起娘整日唉声叹气说没钱给他娶媳妇，便揣着二两银子，自作主张将人买回了家。

江母见人被领回家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万一传出去多不好听，再说看着这个林秀娥也不是个精明的，连个娘家都没有，应该好拿捏，事实也确实如此！

婚后一年，林秀娥便给他生下了女儿江念念，又过了两年，儿子江大勇也呱呱坠地。日子虽清贫，却也有了几分烟火气。

可天有不测风云。半年前，江景明进山打猎时，遇上了一头饿狼。他拼死搏斗，虽捡回了一条命，却伤了腿，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扛着弓箭深入山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