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婆媳矛盾下的牺牲品7

饭桌上，江小慧扒拉着碗里的炒豆角，话里有话地开了口：

“妈，云霞和我弟没给你寄钱吗？我听人说，他们两口子出去打工，一个月能挣三千多呢！”

她顿了顿，故意抬高了声调，语气里满是艳羡：

“就说我隔壁那家，老人在家带孩子，儿子儿媳一个月按时寄六百生活费，还隔三差五给孩子寄新衣服、零食，听说还有牛肉干呢！我长这么大，还没尝过牛肉干是啥味儿呢。”

“嘁，还吃牛肉干呢！”奶奶放下筷子，白了她一眼，“咱们农村人，除了逢年过节，啥时候有肉吃？就你娇气！”

“妈，你说啥呢！”江小慧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又孝顺的模样，往奶奶碗里夹了一筷子豆角，

“我倒没啥，就是心疼您跟爸。你们这老的老、小的小，才是最该补营养的时候，要是能顿顿吃上肉就好了。”

奶奶被哄得脸色稍缓，随口道：“上次云霞寄回来的牛奶糖，不都让你拿走了？”

“早就吃完了！”江小慧撇撇嘴，一脸不满足。

坐在桌角的江景明听得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家里还有过零食？

是每次和奶粉一起寄过来的？还是偶尔一次？这么多年了可别说尝了，连见都没见过！

今天要不是亲耳听到还不知道这回事呢！

真的好意思啊！一大家子欺负一个六岁的孩子！

不由得攥紧了筷子，心里冷笑连连：真是应了那句话，老人无德，全家遭殃！

一旁的爷爷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只是闷头扒饭，脸上带着几分少见的沉默。

江景明却半点没指望他良心发现。

这老头，不过是坏得不那么明显罢了。

穷人家的日子，处处都是算计，摊上这样的长辈，底下的子女孙辈，哪一个能不受罪？

他在心里狠狠叹了口气：赶紧长大吧！赶紧离开这个家吧！这一家子的鸡零狗碎，真是够够的了！

眼看着饭桌上的几个人聊得热络，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江景明没再搭话，只默默往碗里扒拉豆角。

米饭他刻意少吃了些，多夹了几筷子青菜——反正回了房间，就能从空间里舀出热乎乎的鱼汤补一补。

心里盘算着，等吃完饭，就赶紧回屋喝鱼汤，喝完再出来刷牙睡觉，眼不见心不烦。

饭一吃完，江小慧就拍了拍手，招呼着两个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半点没提帮忙收拾碗筷的事。

爷爷奶奶慢悠悠地站起身，一个拿起扫帚扫地上的饭粒，一个端起碗碟往厨房去，昏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江景明可没工夫等着帮忙，他怕晚了厨房连口热水都剩不下，没法刷牙洗脸。

脚底生风似的窜回自己那间小破屋，反手扣上门，从空间里端出温温热热的鱼汤。

鲜美的热气扑面而来，他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总算把晚饭那点寡淡劲儿冲散了。

作业早就在学校挤时间写完了，回家除了吃饭就是睡觉。江景明心里门儿清，早睡不光能养身体，还能悄悄往上蹿个子，这可是他在这憋屈日子里，为数不多能自己说了算的盼头。

等外头爷爷奶奶收拾完，传来刷锅洗碗的叮当声渐歇，他才摸黑溜出去，用仅剩的一点温水匆匆洗漱，躺回硬板床上，闭眼睡下。

天刚蒙蒙亮，江景明扒完一碗清粥，就着一个水煮蛋下肚，肚子里还是空荡荡的。

他眼睛一转，瞄见灶台上爷爷的碗里还卧着个鸡蛋，立刻颠颠地凑过去，仰着小脸晃着爷爷的胳膊撒娇：

“爷爷爷爷，把你这个鸡蛋给我呗！等我长大了，给你买一百个、一千个鸡蛋还你！到时候肯定好好孝顺你！”

爷爷被他这小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捏了捏他的脸蛋，干脆地把鸡蛋递过来：“吃吧吃吧！多吃点，将来考个一百分！”

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期待，“到时候我就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听听，我养的孩子多聪明，不比他们在城里生的那个小的差，一样有出息！”

“好嘞！保证考一百分！”江景明接过鸡蛋，剥了壳塞进嘴里，香得眯起了眼睛。

心里却悄悄嘀咕：哄爷爷这事儿，画饼就得画大点，反正又不用马上兑现。

江景明甩着书包带子，嘴里叼根狗尾巴草，慢悠悠地晃荡在去学校的土路上。

后背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他回头一瞧，哟，是文静。小姑娘鼻尖上还挂着点亮晶晶的鼻涕，正局促地绞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