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古代的老实人1

“大爷？大爷？”医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老江抹了把脸，满手的眼泪和鼻涕。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医生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低：

“对不起，江大爷，真没办法手术。”

老江瘫坐在椅子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却没带来一点暖意。

他知道，这是他年轻时造的孽，如今，该还了。

出了医院，攥着那张没签字的手术单，脚步发飘地挪回出租屋。

从床底拖出半袋去年冬天剩下的炭，歪歪扭扭地在炭盆垒起，划燃火柴时，手抖得连火苗都碰了三次助燃物才点燃。

青烟慢悠悠往上飘，他走到门边，咔嗒一声锁上门，又把窗户推得严严实实，最后躺在冰冷的床上，眼神空得像没了魂。

愿来生，永不渣男，老婆孩子热炕头！

炭火的热度渐渐裹住西肢，意识一点点往下沉。

江景明眼前，出租屋斑驳的墙皮、床底露出的旧鞋、桌上没喝完的半瓶凉水，都在昏暗中模糊不清……

就在意识彻底抽离的下一秒，一个没有起伏的机械声音突然钻进脑子里，清晰得不像幻觉：

“江景明，你愿意拯救不幸的女性，给她们一个家，让她们过幸福的一生吗？”

江景明猛地一震，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了几分。

谁？谁在说话？

他想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在心里疯狂追问：

“什么意思？我还能重来？还能回去弥补苏婉和孩子？”

那声音没有停顿，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能。你己经死了，按你的罪孽本该下地狱。

但你的后半生足够凄惨，也确实存了悔过之心，所以有个机会——去大千世界，拯救那些遭遇不幸的女性，让她们幸福，你愿意吗？”

“愿意！”江景明几乎是立刻在心里喊了出来。

他这辈子活得浑浑噩噩，害了最该疼的人，临了连个体面的死法都没有。

只要能“活着”，哪怕是换种方式赎罪，哪怕再也见不到苏婉和孩子，他也认了。

“我愿意赎罪，不管是什么事，我都愿意！”

自从得肾病慢慢发展成尿毒症这些年，不止被病痛折磨，血压血脂高吃什么都有定量有限制！

生不如死！

“好。”

声音落下的瞬间，江景明感觉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力量缠上了自己的意识，像一根线，稳稳地将他从无边的黑暗里拽了出来，

“现在绑定。”

江景明意识混沌，耳畔先撞进一阵撕心裂肺的哭求：

“娘，别卖二丫！二丫还能干——

她能天不亮就爬起来喂鸡，能把猪圈扫得没臭味，还能给您捶腿洗衣裳啊！

求娘别卖她……呜呜呜……”

是原身的媳妇李杏。

江景明没睁眼，却仿佛看见她跪在泥地上，膝盖磨破了也顾不上，

怀里死死搂着个瘦小的丫头，背脊绷得像根快要断的柴火。

紧接着，一道尖刻粗粝的嗓音劈头盖脸砸下来，震得空气都发颤：

“你个遭瘟的李氏！嚎什么丧？

老娘是送二丫去县城当丫鬟，顿顿有白米饭吃，逢年过节还有新衣裳穿，以后月月能拿月例补贴家用——这是给她福分！

要不是老三在县城托了门道，这么好的事轮得到咱们家？”

江景明睫毛颤了颤，隐约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该是那老虔婆——原身的娘，正叉着腰瞪李杏。

“昨天就跟你说死了，今天别给老娘翻敲！

再敢多嘴，我就让老大休了你，滚回你那破娘家去！”

李杏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压抑的抽气。

江景明能感受到她抱着孩子的手在发抖

娘家？

那地方早不是她的退路了。

两个兄弟早早娶了媳妇，家里连个多余的房间都没有，真回去了，不出半个月就得被哥嫂爹娘塞给邻村的老光棍，那日子比现在还不如。

“行了王婆子，”

江母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谄媚的笑意，

“这丫头身子骨结实，干活利索，五两银子您带走！”

她搓着手，眼神瞟向人群里一个缩头缩脑的男人，

“这可是三儿在县城好不容易寻的好路子，赶紧把人领走，也好凑钱给三儿娶个漂亮媳妇！”

想到这里，更殷勤的笑看着王婆子，希望她赶紧把人收走……

“娘，算儿子求您了！”

江景明猛地睁开眼，这句话竟己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