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薪火病房，异变暗生

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剧痛中沉浮。

李暮感觉自己被浸泡在冰冷粘稠的液体里，每一次微弱的“呼吸”（如果灵魂也能呼吸的话）都牵扯着全身的痛楚神经。左肩那个被苍白光束擦出的伤口，像是一个通往虚无的窟窿，持续散发着冰冷死寂的寒意，侵蚀着周围一切生机与能量。

但这一次，虚无的侵蚀遇到了“阻碍”。

一股温润厚重、带着大地脉络般沉稳力量的金色暖流，正从外界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身体，主要盘踞在心脉与丹田（如果这两处还没被混沌力量完全改造的话）位置，形成一层坚韧的屏障，顽强地抵挡着苍白死寂之力的扩散。

同时，另一股更加玄妙、充满灵性生机的青色气流，则如最灵巧的工匠，在他破损不堪的经脉与内脏间游走，所过之处，丝丝缕缕的生机被催发，缓慢修复着那些可怕的创伤。虽然速度极慢，效果也因混沌力量和苍白之力的干扰而大打折扣，但确实在一点点地稳住他濒临崩溃的生理机能。

是……获救了？被天庭带回来了？

李暮艰难地试图凝聚一丝意识，感知外界。

首先“听”到的，是声音——不是用耳朵，而是灵魂的首接感应。

“……龙脉帝气也只能勉强护住他的心脉本源，阻挡那‘抹杀’之力的侵蚀。西王母的‘九转还生灵蕴’倒是能催发生机，但他体内那混沌力量排异反应太强，修复效率不足十一。” 一个略显苍老疲惫，却依旧沉稳的声音响起，是……青云子？他还活着？元婴不是消散了吗？

“元婴虽散，三百载修为根基与九世轮回记忆尚存一缕，燃之可续一时。”青云子的声音继续传来，解答了李暮的疑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此子体内状况……前所未有。伏羲先祖的文明之火，始皇陛下的帝道龙气，委员会‘戒律’的冰冷数据，还有他自己那草根般的不屈战意……被那‘契约’强行捏合在一起，形成了这种混沌态。看似稳定，实则如履薄冰，任何一点外力失衡，都可能引发比清除协议更可怕的内部崩塌。”

“契约……”另一个威严中带着沉重的声音响起，是夏禹？“老夫以龙脉本源感应，其灵魂深处确有一道极其隐晦却强韧的外来烙印，冰冷空洞，绝非善类。它提供的‘稳定’如同将炸药桶用冰暂时封住，冰化了，炸得更猛。更麻烦的是……” 夏禹顿了顿，语气凝重，“他左肩伤口深处，那点幽紫光斑……老夫的龙脉之力竟无法靠近，甚至隐约有被其反向解析、同化的迹象！那绝非委员会或己知任何神系的力量！”

幽紫光斑？李暮心中一凛。是那东西？它果然不是错觉！

“那是‘规则’的伤疤，或者说……更底层‘存在’的侵蚀痕迹。” 第三个声音插入，清冷空灵，带着一种非人的澄澈感，是……西王母？她本体竟也关注此地？“‘戒律’的抹杀之力，触碰到了他体内混沌变量引发的‘不确定’法则边界，二者对冲湮灭的瞬间，似乎……撬动了某个比‘戒律’本身更加古老、更加基础的‘层面’。那幽紫，便是从那个‘层面’泄漏出来的一丝……‘本质’。它正在缓慢生长，意图将这片‘伤疤’区域，改造成符合其自身‘定义’的形态。”

比戒律更古老？更基础的层面？泄漏的本质？

青云子沉默片刻：“可能根除吗？”

西王母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以吾等目前所知手段……难。强行祛除，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崩溃，或加速其扩散。只能暂时以昆仑本源灵蕴包裹隔离，延缓其侵蚀。关键，或许还在他自身。若他能真正掌控那混沌力量，或可找到与之对抗、甚至……利用的方法。”

利用？那鬼东西？李暮光是听着就觉得灵魂发冷。

“外部局势如何？”夏禹问到了关键。

这次是一个李暮陌生的、带着金石般铿锵质感的声音回答，语气沉稳干练：“回禀禹皇、王母、青霄真人（青云子道号）。‘紫微帝君’自爆后，帝玺权柄暂时由天枢星君代掌，配合残余周天星斗之力与幽冥、地祇支撑，己初步稳住华夏境内基本法则秩序，但对外防御能力大减。”

“奥林匹斯宙斯与阿斯加德奥丁，在捕获失败后并未离去，其神系主力虽未完全降临，但化身与先锋军团己在外层空间布下重重封锁，呈围困之势。圣殿骑士团信仰崩塌后溃散大半，但残存高阶力量似乎被某种更冰冷意志接管，与委员会清除单位有合流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