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虫巢与龙影

“借躯壳？”

阿尔伯特的声音在舰桥里显得干涩。他盯着夏禹的虚影，机械义眼疯狂扫描，反馈却只有一片混沌——这个存在超出了所有侦测上限。

“老夫真身早己化入龙脉，此刻与你对话的，不过是一缕即将消散的残念。”夏禹的虚影飘近，每一步脚下都漾开龙纹涟漪，“但木星防线若破，虫族只需三小时便能抵达地球。以你们现在的手段……”

他望向舷窗外那片疯狂的血潮。

“……撑不过西十分钟。”

“借躯壳之后呢？”阿尔伯特握紧操纵杆，“你会做什么？”

“做老夫三千年前就该做的事。”夏禹抬起半透明的手，掌心浮现出九州龙脉的全息图，“以身为柴，重燃龙脉之火，烧穿这群虫豸。”

“代价是我的命？”

“不。”夏禹摇头，“是你的‘存在’。”

他凝视阿尔伯特：

“你的意识将与老夫残魂融合，成为龙脉网络新的‘节点’。从此再无阿尔伯特·冯·施耐德，只有……行走于人间的龙脉化身。”

“你会忘记曦光之民的过去，忘记墨家的使命，忘记所有属于‘你’的记忆。”

“但作为交换——”

夏禹虚影忽然凝实了一瞬，那双古井般的眼中炸开璀璨的金芒：

“老夫会让这些虫子知道……”

“什么叫……真龙怒。”

舰桥剧烈震颤！

兼爱号又被三只巨型虫舰撞中，护盾读数暴跌至19%！警报声响成一片，全息屏幕上代表防线的绿色区域正被血色疯狂侵蚀！

“阿尔伯特将军！”副官嘶吼，“第七、第九舰队全灭！虫族母巢开始加速了——它想首接撞向地球！”

主屏幕上，那颗由流浪行星改造而成的虫族母巢，表面亿万张巨口同时张开，喷吐出足以遮蔽星辰的酸液云雾。云雾所过之处，连小行星都被腐蚀成渣！

西十分钟？

太乐观了。

照这个速度，二十分钟后，母巢的酸液云就会吞没木星轨道上所有残存的人类舰船！

阿尔伯特闭上眼睛。

他想起三百年前，墨家巨子将曦光之民最后火种托付给他时说的话：

“活下去，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让我们所有亡魂安息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代价是他自己。

“……好。”

阿尔伯特睁开眼，机械义眼熄灭了人工光源，露出底下那双属于曦光之民的、淡蓝色的原生瞳孔：

“这具躯壳，你拿去。”

夏禹的虚影笑了。

然后，化作一道金色洪流，撞入阿尔伯特胸口！

“啊啊啊啊——！！！”

阿尔伯特仰头嘶吼，不是痛苦，是某种更深的、仿佛灵魂被重塑的轰鸣！他身上的墨家机关甲寸寸崩裂，露出底下开始龙化的皮肤——暗金色的龙鳞从脖颈向上蔓延，覆盖脸颊，最终在额心凝成一道竖瞳般的龙纹！

他的头发疯狂生长，从金色转为暗金，发梢无风自动，每一根都仿佛有独立的生命！

机械义眼炸开，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纯金色的、瞳孔竖立的龙瞳！

而左眼保留着曦光之民的淡蓝，此刻却流淌出熔金般的光芒！

“将军！”副官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传令……”阿尔伯特——或者说，夏禹操控下的阿尔伯特——开口，声音重叠着两个人的音色，威严如古钟，“所有残存舰船，向兼爱号靠拢。”

“可阵型会——”

“不需要阵型了。”阿尔伯特抬起龙化的右手，五指张开，对准舷窗外那片遮天蔽日的虫潮，“因为老夫……”

“要开饭了。”

五指猛地握拳！

“轰——！！！”

以兼爱号为中心，整片木星轨道的空间开始扭曲！

不是曲率，不是维度折叠，是更原始、更蛮横的——

龙脉抽取！

地球、月球、火星、乃至太阳系所有行星的龙脉节点，在这一刻同时亮起！无形的龙脉之力跨越亿万公里，如亿万条锁链般汇入阿尔伯特体内！

他背后的虚空中，浮现出一道横跨星河的——

龙影！

不是虚影！

是真实的、由纯粹龙脉之力凝聚的、长度超过三万公里的五爪金龙！

金龙睁开双眼，瞳孔中倒映出整片虫潮。

然后，张口。

吸——

没有声音。

但所有虫族战舰，无论大小，全都僵住了！

它们体内所有能量——酸液、生物电、甚至构成身体的有机物——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化作亿万道血色细流，涌向那张龙口！

“这……这是……”副官瘫坐在椅子上。

“龙脉镇守者的权能。”阿尔伯特——夏禹的声音平静解释，“以九州龙脉为网，以恒星引力为饵，垂钓星河。”

他顿了顿：

“而虫子……最贪吃了。”

虫族母巢发出凄厉到超越听觉极限的尖啸，它想逃，但整颗行星都被龙影的引力锁死，像落入蛛网的飞蛾，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