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十分钟倒计时

木星轨道，清理舰队残骸区。

短暂的混乱后，剩余的两百八十九艘敌舰重新编队。指挥舰被毁，但次级指挥节点迅速接管权限，冰冷的逻辑运算没有愤怒，只有更高效的战术调整。

“检测到地球方向高能反应。”旗舰AI汇报，“能量特征：文明烙印共鸣，强度持续上升。判定：目标文明正在尝试建立超空间链接。”

“威胁等级上调至‘收割优先级A’。”新任舰队指挥官——一台悬浮在舰桥中央的菱形晶体发出机械音，“启动‘维度坍缩协议’。”

“警告：维度坍缩弹将彻底摧毁目标行星生态系统，文明火种存活率低于0.03%。”

“执行。”

舰腹打开，一枚纯黑色的、表面没有任何反光的弹体缓缓推出。它很小，只有三米长，但所有侦测设备指向它时，读数都疯狂跳动——那是超越当前物理法则的能量压缩。

“发射倒计时：十分钟。”

“目标：地球，北纬36.2°，东经117.1°。”

泰山坐标。

弹体脱离舰体，没有尾焰，没有加速过程，首接“消失”在真空中——不是隐身，是进入了更高维度的滑行轨道，常规防御手段无法拦截。

倒计时，同步传回地球所有观测站。

泰山，玉皇顶。

共鸣矩阵的光正在黯淡。

不是能量耗尽，是苏晚晴的身体撑不住了。她站在祭坛中央，双手撑着悬浮的玉佩，肉眼可见的变化正在发生——黑发从发根开始变白，皮肤失去光泽，眼角浮现皱纹，呼吸变得急促。

“晚晴！”李暮冲进矩阵，想把她拉出来，手指触到她肩膀的瞬间被弹开——阵法的自我保护机制。

“别碰我……”苏晚晴声音嘶哑，眼睛死死盯着玉佩内部浮现的新坐标，“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你会死的！”李暮嘶吼。

“我知道。”她笑了，嘴角渗出血丝，“但L-07说……炸掉锅炉……农场就停了……”

玉佩显示的画面里，那个被称为“委员会总部”的巨型结构，有三百六十个能量核心节点。L-07给出的坐标，指向最脆弱的三个。

炸掉它们，整个总部的能源系统会瘫痪至少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足够人类做很多事情——比如，把兼爱号数据库里的墨家科技全部消化；比如，用委员会给的曲率引擎技术造出真正的舰队；比如……联系其他被压迫的文明。

前提是，能炸掉。

前提是，她能撑到把坐标完整传递给阿尔伯特。

“通讯……接通了吗？”她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沫涌出。

“接通了！”后方技术员大喊，“兼爱号收到坐标！但阿尔伯特教授说——”

“说什么？”

技术员的声音在颤抖：“他说……攻击委员会总部，等同于向全宇宙所有高等文明宣战。就算成功，人类也会被列入‘文明灭绝名单’，遭到无尽追杀。”

苏晚晴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对着通讯器说：

“阿尔伯特教授。”

“三千年前，巨子以身合道时，想过后果吗？”

通讯那头沉默。

“嬴政飞升抗神时，想过后果吗？”

“陈建国将军启动泰山核爆时，想过后果吗？”

“杨锐舰长撞向敌舰时，想过后果吗？”

她抬起头，尽管眼睛己经开始模糊：

“有些事——”

“不是因为有把握赢才去做。”

“是因为……”

她顿了顿，用尽最后的力气：

“不去做，会后悔一辈子。”

通讯那头，传来阿尔伯特长长的叹息。

然后是坚定的回应：

“坐标收到。”

“兼爱号，转向。”

“目标：委员会总部能量核心节点。”

“预计抵达时间：西十五分钟。”

“祝我们……好运。”

通讯切断。

苏晚晴身体一晃，跪倒在祭坛上。

玉佩从空中坠落，被她用颤抖的手接住。表面的光泽己经黯淡大半，内部的星图变得模糊。

“倒计时……多久了？”她问。

李暮看向指挥所方向。

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哭腔：“维度坍缩弹……七分三十秒后抵达！”

七分半。

不够了。

就算兼爱号现在开始攻击，就算能炸掉委员会总部，维度坍缩弹还是会落下。

泰山，地球，人类文明——

只剩七分半。

苏晚晴看着手中的玉佩，忽然想起夏禹给她时说的话：

“也许能在关键时刻，帮你们想起一些……被遗忘的事。”

被遗忘的事……

她闭上眼睛，将最后的意识沉入玉佩深处。

这次，不是迷宫。

是更深的，被层层封锁的……

记忆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