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名单现世，人心归处

备前消失后的第七日。

华夏大地，一切如常。

老船工的船依旧日出而作，渔家女的网依旧晒得整整齐齐，老盐工的盐堆又高了一寸，腌鱼婆婆的灶台依旧冒着炊烟。

两个小鬼蹲在她身边，一起递鱼，一起搬缸，一起烧火。真小鬼的话还是那么多，假小鬼的话还是那么少，但两个人递鱼的节奏，己经一模一样了。

婆婆偶尔看它们一眼，嘴角会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两个小鬼都看见了。

看见了，就会干得更起劲。

骊山脚下，苏晚晴站在祖脉之树下，九尾老狐趴在她身边。

这七天，她一步未离。

不是不想离，是不能离。

因为她在等。

等那个东瀛最深潜伏者，兑现他的承诺。

第七日的黄昏，夕阳将沉未沉之际，一道光芒忽然从天而降。

那光芒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在苏晚晴眼中，它亮得刺眼。

光芒散去，一个人影站在她面前。

那人身穿一袭青色长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活脱脱一个江南教书先生的模样。他站在那里，周身没有半点杀气，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儒雅。

他望着苏晚晴，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三万年的沧桑，有终于归乡的释然，还有一种——

愧疚。

【在下备前，见过执剑人。】

苏晚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九尾老狐站起身，八条尾巴微微竖起，却没有发出警告。老狐狸的眼睛里，有复杂的光芒闪烁。

备前也不急，就那么站着，任她打量。

良久，苏晚晴开口：

“你来了。”

备前点头。

【在下说过，会把名单交出来。】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光芒。那光芒里，有无数的名字在沉浮——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有的在佛门，有的在道门，有的在朝堂，有的在民间。

密密麻麻，足足上百个。

苏晚晴的瞳孔，微微收缩。

上百个。

潜伏了三万年的种子，竟然有上百个。

备前看着她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这只是一部分。】

【还有更深的，在下也不知道。】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为什么？”

备前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交出来？”

备前沉默了一会儿，望向远处那些正在劳作的身影——

老船工正在收网，渔家女正在晒鱼，老盐工正在翻盐，腌鱼婆婆正在煮汤。两个小鬼蹲在她身边，一起递鱼。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种——

羡慕。

【因为在下，也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苏晚晴愣住了。

备前转过身，望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泪光闪烁：

【三万年了。】

【在下看着这片土地上的人，一代一代地活，一代一代地死。】

【看着他们种地、打鱼、晒盐、腌鱼，看着他们娶妻生子、养老送终，看着他们被外敌入侵时奋起反抗、血流成河，看着他们打完仗后擦干眼泪、继续过日子。】

【在下忍不住想——】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如果在下也是他们中的一员，该多好。】

苏晚晴沉默了。

九尾老狐轻轻蹭了蹭她的手。

备前深吸一口气，把那团光芒递到苏晚晴面前：

【这是名单。】

【在下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剩下的……】

他望向那些劳作的身影，望向那袅袅升起的炊烟，望向那两个蹲在一起的小鬼——

【剩下的，交给你们。】

苏晚晴接过那团光芒，握在手心。

那光芒温热，带着一个人的心跳。

她抬起头，望着备前：

“你呢？”

备前愣了一下：“在下？”

“你交出了名单，回去就是死。留下，你打算怎么办？”

备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三万年的疲惫，有终于解脱的轻松，还有一种——

渴望。

【在下……想喝一碗婆婆的鱼汤。】

苏晚晴愣住了。

九尾老狐也愣住了。

备前望着远处那个灶台，望着那个佝偻着背往锅里添水的身影，望着那两个蹲在她身边递鱼的小鬼——

【在下看了三万年，从来没喝过。】

【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苏晚晴的眼眶，忽然湿了。

她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去吧。”

“婆婆的汤，管够。”

备前深深一揖，转身，一步一步朝那个灶台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上。

三万年了。

第一次，他不用伪装。

第一次，他不用潜伏。

第一次，他可以堂堂正正，走向他想去的地方。

灶台边，婆婆正往锅里添水。

两个小鬼蹲在她身边，一个递鱼，一个递柴。

备前走到灶台前，停下。

婆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