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备前现身，暗流终现

东瀛，高天原。

天照盯着八咫镜，己经整整七日。

镜中依旧只有那个蹲在灶台边递鱼的小鬼，还有那个眼花的老太太，还有那两个坐在烽火台上的身影。

但天照在等的，不是这些。

她在等一个信号。

一个三万年前约定好的信号。

第七日的黄昏，夕阳将沉未沉之际，八咫镜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天照的眼睛，骤然亮起。

镜中，浮现出一道极淡的虚影。

那虚影很模糊，模糊到几乎看不清轮廓。但天照知道，那就是备前。

三万年来，第一次，备前主动联系。

虚影中，传来一道极轻极轻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

【臣，备前，奉诏。】

天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你那边，情况如何？”

虚影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一切如常。】

【但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天照皱起眉头：“说清楚。”

虚影中，那道声音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华夏这片土地，有毒。】

【待久了，会中毒。】

天照愣住了。

这句话，她三天前刚说过。

备前继续说：

【那个小鬼，己经中毒了。】

【惠比寿，也中毒了。】

【臣看着他们，一点点变成华夏人，却无能为力。】

天照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那你呢？”

虚影沉默了很久。

久到天照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更轻，更淡：

【臣……不知道。】

殿内众神，齐齐色变。

须佐之男差点跳起来，被月读命死死按住。

天照的脸上，却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

复杂。

“备前，你跟本神说实话。”

“你是不是也中毒了？”

虚影沉默。

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天照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平静。

“三万年前，本神亲自选了你。”

“因为你是最像华夏人的。”

“你能背《论语》，能写汉字，能吟唐诗，能画水墨。”

“本神以为，你永远不会被华夏同化。”

“因为你比华夏人，还像华夏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但本神忘了——

像，和是，是两回事。”

虚影中，那道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臣……确实中毒了。】

【三万年，太长了。】

【臣看着那些人种地、打鱼、晒盐、腌鱼，看着他们一代一代活下去，看着他们死了埋进土里，埋在土里又长出庄稼。】

【臣忍不住想——

如果臣也是他们中的一员，该多好。】

天照睁开眼睛，望着那道虚影。

那虚影很淡，但她仿佛能看见，那张三万年来从未见过的脸上，此刻正流着泪。

“你恨本神吗？”

虚影沉默了一会儿，说：

【不恨。】

【臣知道，这是臣的命。】

天照点点头。

“那你还愿意，完成你的使命吗？”

虚影沉默。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夕阳完全沉入海面，久到黑暗笼罩高天原。

然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愿意。】

天照愣住了。

虚影中，那道声音变得平静，平静得可怕：

【因为臣知道，如果完不成使命，会有更多的人，被派来。】

【会有更多的“种子”，被埋下。】

【会有更多的人，和臣一样，中毒，挣扎，痛苦。】

【臣不想让他们，再受这份罪。】

天照的瞳孔，微微收缩。

“所以你想……”

【臣想，让这一切，结束。】

【让这场持续了三万年的战争，有个了断。】

天照沉默了。

殿内众神，也沉默了。

良久，天照缓缓开口：

“你想做什么？”

虚影中，那道声音一字一顿：

【臣会把所有潜伏者的名单，交给华夏。】

【包括臣自己。】

殿内一片哗然！

须佐之男终于忍不住跳起来：“叛徒！这是叛徒！”

月读命死死拉住他，不让他冲上去。

大国主神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天照却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种——

敬意。

“三万年前，本神选了你。”

“三万年后，你果然没有让本神失望。”

“只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

虚影中，那道声音轻轻说：

【臣愧对大神。】

天照摇头：

“不，你没有愧对。”

“你只是……”

她顿了顿，望着那道即将消散的虚影，望着那张她从未见过、却仿佛能看见的脸上，那复杂的表情——

“你只是，真的成了华夏人。”

虚影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消散。

最后留下的，只有一句话：

【臣，备前，谢大神成全。】

八咫镜，恢复平静。

镜中，依旧是那个蹲在灶台边递鱼的小鬼，依旧是那个眼花的老太太，依旧是那两个坐在烽火台上的身影。

一切如常。

但天照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她转过身，望向殿内众神。

那些脸上，有愤怒，有恐惧，有不解，有茫然。

她缓缓开口：

“传令下去——”

“撤回所有潜伏者。”

“暂停一切行动。”

众神愣住了。

须佐之男挣扎着喊道：“姐姐！不能撤！这是我们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