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一日倒计时，十字阴影

佛门内鬼叛逃后的第六个时辰。

九尾老狐重伤昏迷，被安置在祖脉之树下。八条尾巴熄灭了西条，剩下的西条也黯淡无光。老狐狸的眼睛紧闭，呼吸微弱，但胸口还有一丝温热。

苏晚晴守在它身边，一言不发。

雪域老僧跪在不远处，不停地诵经。那些经文声里，有忏悔，有悲痛，还有一种——

恨。

恨自己三万年，竟然没看出来朝夕相处的师兄，是内鬼。

恨自己三万年，竟然没发现那一千五百个护法神兽，早己背叛。

恨自己——

“大师。”

苏晚晴开口，声音沙哑。

雪域老僧停下诵经，抬起头。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女施主……”

“不怪您。”苏晚晴轻声说，“三万年，太长了。谁能想到，有人能伪装三万年？”

雪域老僧沉默。

是啊，三万年。

谁能想到？

但事实就在眼前。

昙带着八百僧人、一千五百护法神兽，投向了灭。此刻，他们应该己经抵达北方那三千七百道光芒之中，正在向敌人汇报华夏的虚实。

苏晚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冷静。

“大师，佛门还剩多少人？”

雪域老僧沉默片刻：“两千二百喇嘛，三千五百护法神兽。”

苏晚晴点头：“够用了。”

她站起身，望向北方。

那里，三千七百道光芒，越来越亮。那道裂缝，己经张开了一半。灭的眼睛，己经完全睁开，正俯视着这片土地。

还剩一天。

一天后，决战。

就在这时——

西方天际，又一道光芒亮起。

那光芒，不是金色，不是佛门的金，而是一种炽白，纯粹到极致的白。

白光中，一座巨大的教堂虚影缓缓浮现。哥特式的尖顶，彩绘的玻璃窗，巨大的十字架矗立在教堂最顶端，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教堂大门缓缓打开。

门内，走出一个人。

那人身披白色长袍，头戴三重冠，手持权杖，面容慈祥而威严。他的身后，跟着无数身披铠甲的骑士，那些骑士的铠甲上，都刻着十字架的图案。

他踏空而行，一步一步，走向骊山。

每一步落下，脚下就生出一朵白色的光莲。

每一步落下，空气中的温度就下降一分。

每一步落下，苏晚晴的心，就沉一分。

他在骊山脚下停下，望着苏晚晴，微微一笑。

那笑容，慈祥，悲悯，还有一种——

苏晚晴无比熟悉的、和昙一模一样的——

诡异。

【孩子，别紧张。】

那人开口，声音温和，如同慈父：

【吾名‘圣’，罗马教廷，第一任教皇。】

苏晚晴握紧拳头。

罗马教廷。

西方最大的宗教势力。

三万年前，就试图进入华夏。

三万年后——

【别紧张。】

圣摆了摆手，笑容依旧慈祥：

【吾不是来打架的。】

苏晚冷冷道：“那你来做什么？”

圣望着她，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来还一个人情。】

苏晚晴愣住了。

人情？

圣抬手，指向身后那些骑士。

那些骑士中，走出一个人。

那人身披银甲，金发碧眼，面容英俊，腰间挂着一柄长剑。他走到圣身边，单膝跪地，行了一个骑士礼。

圣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慈爱：

【这是吾的孙子，圣·乔治。】

【三万年前，他随吾进入华夏，传播福音。】

苏晚晴心头一紧。

又是一个潜伏了三万年的？

圣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

【别误会。】

【乔治，没有背叛。】

苏晚晴愣住了。

圣站起身，望向那些普通人——

断臂的老农，依旧在翻地。

残疾的纤夫，依旧在拉船。

瞎眼的铁匠，依旧在打铁。

眼花的老太太，依旧在发干粮。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三万年了。】

【吾让乔治潜伏在华夏，原本是让他等待时机，从内部瓦解这片土地。】

他顿了顿，指向那些普通人：

【但他没有。】

【他爱上了这片土地。】

【爱上了这些人。】

圣·乔治站起身，望着那些普通人，眼中满是柔情。

【爷爷，您看到了吗？】

【他们，就是孙儿三万年不归的原因。】

圣沉默。

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种——

释然。

【吾看到了。】

他转过身，望向苏晚晴，一字一顿：

【孩子，吾今日来，不是来宣战的。】

【是来还人情的。】

苏晚晴不解：“什么人情？”

圣望向那些普通人，望向那些正在劳作的、平凡的、不起眼的普通人——

【三万年前，吾第一次踏入这片土地时，曾遇到一个农妇。】

【她正在田里劳作，看到吾从天而降，没有害怕，没有跪拜，只是笑了笑，递给吾一个馒头。】

【她说：饿了吧？吃吧。】

圣的眼中，有泪光闪烁。

【那是吾三万年神生中，第一次，被人当成‘人’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