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百战炼兵，万法归宗

五方镇守归位后的第七日。

华夏大地的气息，彻底变了。

不再是战后余生的悲凉，也不再是重建家园的忙碌，而是一种更锋利、更厚重、更让人不敢首视的东西——如同千锤百炼后刚刚开刃的刀，锋芒内敛，却寒意逼人。

泰山脚下，演武场。

三千名年轻战士列成方阵，一动不动。他们身上没有盔甲，手中没有兵器，只有腰间别着的一把短刀——郑家打的，人手一把。

周大根站在点将台上，手按刀柄，目光从方阵上扫过。他依旧是那个六十多岁的老猎户，但此刻，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多了一分让人不敢首视的威严。

“你们知道，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周大根也不指望回答。他拔刀，刀身暗银色的光芒在日光下流转，刀尖指向方阵中央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你，出来。”

那小伙子愣了愣，出列站到台前。

“叫什么？”

“赵……赵铁柱。”

“会什么？”

赵铁柱张了张嘴，憋出一句：“俺……俺会种地。”

方阵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周大根没笑。他看着赵铁柱，刀尖微微一转，指向方阵后方的一座假山——那是前几天刚堆起来的，足有两人高，十几吨重。

“把那座山，劈开。”

赵铁柱愣住了。

方阵里也安静了。

劈开？用那把短刀？劈开十几吨的假山？

“俺……俺不会……”

“你会。”周大根打断他，“你祖上是干什么的？”

赵铁柱张了张嘴：“俺……俺爷爷说，俺家祖上是……是给岳家军种过地的。”

“种地的时候，挖过石头没有？”

“挖过。”

“挖石头的时候，用啥挖？”

“镐头。”

“镐头咋用？”

赵铁柱比划了一下：“举起来，砸下去。”

周大根点点头，刀尖指着那座假山：“那就是一块大石头。去，用你的刀，当镐头使，把它劈开。”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握紧腰间的短刀，一步一步走向假山。

走到跟前，他举起刀，深吸一口气，狠狠劈下！

“铛——！！！”

刀锋与山石相撞，火星西溅！赵铁柱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刀。再看那假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他回头望向周大根，满脸羞愧。

周大根没有骂他，只是缓步走到他身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看向那座假山。

“你刚才劈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想把山劈开。”

“不对。你在想‘刀不够快’，在想‘山太硬’，在想‘俺做不到’。”周大根的声音很平静，“你心里想的，全是怎么劈不开，那刀就真的劈不开。”

他拍了拍赵铁柱的肩，退后几步。

“再劈一次。这一次，什么都别想，就想一件事——”

“你祖上，给岳家军种地的时候，一镐头下去，翻出来的土里，埋着金兵的尸骨。”

赵铁柱愣住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那应该是他从未见过的曾曾曾祖父，弯着腰，在田间挥镐。镐头翻起的泥土里，混着暗红色的东西。远处，有喊杀声，有战鼓声，有战马嘶鸣。

那是岳家军，正在和金兵血战。

而他家祖上，就在战场旁边的田里，一镐头一镐头地翻着地。

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

是因为地要种，庄稼要收，兵要吃饭。

没有饭，岳家军拿什么打？

赵铁柱睁开眼，握紧刀柄，盯着那座假山。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想。

就是举刀，劈下。

“轰——！！！”

暗银色的刀芒冲天而起！那十几吨重的假山，从正中一分为二，轰然倒塌！

碎石飞溅中，赵铁柱握着刀，站在废墟中央，大口喘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那把依旧完好的短刀，满脸不可思议。

方阵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周大根嘴角微微一翘，转身望向其他人。

“你们记住，这片土地上，每个人祖上都杀过敌。”

“种地的，一镐头下去，翻出来的是粮，也是命。”

“打铁的，一锤子下去，打出来的是刀，也是胆。”

“拉船的，一篙子下去，撑起来的是船，也是城。”

“读书的，一笔下去，写出来的是字，也是魂。”

“你们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学什么神功仙法。”

“是来想起来——你们祖上，是怎么活下来的。”

方阵中，三千名年轻战士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长江边上，另一个演武场。

老梁站在江心一块礁石上，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年轻战士——不是陆地上的，是船上的。那些木匠陈家造的船，如今己有一百多艘，在江面上排成阵列。

“你们当中，有人会游泳，有人不会。有人从小在江边长大，有人连江都没见过。”老梁的声音顺着江水传开，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战士们耳中，“但今天之后，你们都会变成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