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红眼军团

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难熬的。

距离神国那辆越野车停止“吞噬”废铁，己经过去了整整六个小时。

这六个小时里，钢铁城的城墙上竟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宁静。城外的兽潮像是突然断了电一样，停止了那种无脑的疯狂冲锋，只是在黑暗中静静地蛰伏着，发出令人牙酸的低沉喘息声。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比厮杀更让人崩溃。

“它们……在干什么？”

雷啸天站在城头，那只机械义眼在黑暗中闪烁着不安的红光。

作为在废土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他的首觉正在疯狂报警。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死死盯住，却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扑上来咬断你的喉咙。

“不太对劲。”

凌尘站在他身旁，看似平静，但若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手指正有节奏地敲击着那柄合金战刀的刀柄。

而在他身后，神国越野车的车门紧闭。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变成了一块死铁。

“神主，监测到高频能量波动！”

突然，一首盯着战术终端的林悦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不是源自某一个点，而是……全覆盖！”

话音未落！

天边刚刚泛起的一丝鱼肚白，仿佛是某种恐怖仪式的发令枪。

咔擦——！

一声整齐划一的、仿佛无数骨骼同时摩擦的脆响，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

下一秒，城墙上所有人的瞳孔都剧烈收缩！

亮了。

原本漆黑一片的大地，突然亮了。

不是阳光。

而是——眼睛！

成千上万！不！是数以十万计的猩红色光点，在同一瞬间，毫无征兆地亮起！

那是变异兽的眼睛！

之前的兽潮，眼睛是浑浊的黄褐色，透着野兽的混乱与狂暴。

但现在……

所有变异兽的眼睛，都变成了仿佛在滴血的猩红！

更恐怖的是，那里面没有了混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统一、甚至带着某种……纪律性的死寂！

“吼——！！！”

这一次的咆哮，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嘶吼。

而是几十万张嘴，在同一秒钟张开，发出的同一个频率的音爆！

轰——！

巨大的声浪如同实质般的空气炮，狠狠撞击在钢铁城的能量护盾上，震得整座城墙都在瑟瑟发抖！

“这……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废土枭雄，此刻竟然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它们……它们在瞪我！几十万头怪物都在瞪我！”

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像瘟疫一样在城墙上蔓延。

这不是野兽。

这是一支军队！

一支由不知疲倦、不知疼痛、令行禁止的怪物组成的——红眼军团！

……

“神主！不是自然变异！”

林悦的声音在颤抖，她死死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这种精神波段……是遥控！有人在遥控整个兽潮！”

“它们的大脑皮层被某种生物信号强制接管了！现在的它们，就像是提线木偶！”

凌尘双眼微眯，目光穿过那片猩红的海洋，投向了北方那片终年被毒雾笼罩的禁区——黑沼。

“终于忍不住露头了吗？”

他低声自语。

……

与此同时。

距离钢铁城数百公里外，黑沼深处。

这里没有废土的肮脏与混乱。

在一个深埋地下的、充满了惨白色冷光的巨大实验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一个身穿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正优雅地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合成咖啡，小指微微，动作优雅得像是一个正在品下午茶的贵族。

如果有钢铁城的老人在这里，一定会惊掉下巴。

因为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知性与疯狂交织的气质，竟然与那个被称为“疯子”的霍普有几分相似。

但霍普是狂，而他……是阴冷。

在他的面前，是一面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大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并非普通的像素画面。

而是由无数个细小的、还在微微蠕动的生物眼球拼接而成的——实时全景监控！

每一个眼球，都连接着战场上一头变异兽的视觉神经。

“呵呵……”

男人轻抿了一口咖啡，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

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惊恐的人脸，就像是在看一群笼子里瑟瑟发抖的小白鼠。

“恐惧的味道，真是无论过多少年，都如此迷人。”

他的手指轻轻在虚空中滑动，屏幕上的画面随之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