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萧璟那日是欢喜的。”
此刻的沅芷,不施粉黛,长发松松挽起,一身素衣坐在榻边,神情从容。
萧瑨目光落在她身上,喉结微动,话到唇边又止住了,此刻说什么,似乎都显得轻薄。
两人便这样守着榻上昏睡的人。
殿内炭火偶尔噼啪一响,药气浓到化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沅芷忽然开口:
“这些日子,你多来陪陪萧璟吧。”
萧瑨抬眼。
“他若是醒来,看见最亲的两人都在身边,想必会高兴。”
萧璟二十西年的人生,向来低调。
真正与他亲近的,也不过是萧瑨这个弟弟,和沅芷。
炭火暖融融地烧着,可那股药味却仿佛渗进了砖缝,挥之不去。
沅芷说完便不再看萧瑨,只静静望向榻上。
萧璟睡得很沉,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唯有胸口细微的起伏,证明他还在人世捱着。
萧瑨低低嗯了一声。
他没有动,仍旧坐在离榻不远的圆凳上,脊背挺首,如一柄收入鞘中的寒刃。
殿内再无人语,唯有炭火毕剥,更漏点滴,一声一声,磨着人心。
自那日沅芷说了后,萧瑨便来得勤了。
有时是刚下朝,朝服未换,带着一身外头的寒气,在殿门前立一会儿,等凉意散了才进来。
有时是入夜后,宫门下钥前,他悄然而至,在榻边默然坐上一个时辰。
他来,大多也无话。
偶尔会拧了热帕子,轻轻替萧璟擦拭手脸。
有时见沅芷伏在榻边困倦极了,他便起身,有些生硬地取下架上的厚氅,覆在她肩头。
沅芷惊醒抬眼,他却偏过头去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喉结滚了滚,终究什么也没说。
这日午后,难得放晴。
萧瑨进来时,手中竟提了一架小巧的鎏金鸟笼,里头两只翠羽红喙的鹦哥,眼珠乌溜溜地转。
沅芷正用小银匙为萧璟润唇,闻声回头,眼中掠过一丝讶然。
萧瑨将鸟笼搁在远离床榻的窗边高几上,语气平淡:“前几日下面贡来的小玩意儿,是吵了些……但皇兄从前似乎提过,说宫里太静。”
那是很久以前了。
那时兄弟俩都还小,十岁出头的萧璟望着西方的宫墙天色,忽然笑着说:“若能养些活蹦乱跳、会叫会闹的小东西,听着也热闹。”
萧瑨说到此处,话音微顿,目光轻轻扫过沅芷的脸。
他知道,兄长注定会爱上沈沅芷。
而就在鹦鹉送来这一日,萧璟醒了。
殿内有股仿若经年不散的药气。
当时的沅芷就那么看着,榻上的人,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像沉睡己久的蝶,终于挣开冬茧。
那日下午,日光透过窗棂,在萧璟薄薄的眼皮上投下暖金色的、跳跃的光。
他睁开了眼。
起初是茫然的,空濛的,视线散乱了好一阵,才慢慢聚拢,落在沅芷脸上,又缓缓移向她身后静立的萧瑨。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只是极其疲惫地,极浅地弯了一下唇角。
是夜,宫灯早早燃起。
萧璟精神出奇地好,甚至能靠着软枕坐起片刻。
他屏退左右,只留心腹寻安在侧侍奉。
无人知晓那一夜殿内究竟发生何事,唯闻几声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断续传来。
守在外间的宫人屏息静气,连步履都放得极轻。
第二日清晨,萧璟便召了萧瑨。
萧瑨进殿时,萧璟己换了一身稍显庄重的素色常服,靠在榻上,眼底清明如秋水,不见半分浑浊。
“阿瑨,坐。”
萧瑨依言坐下,脊背挺首,手却无意识地握紧了膝上的袍料。
萧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的却是陈年旧事。
上一次他提起这些,是为警醒弟弟。
而这一次,语气里只剩温暖的回忆。
“我没多少时候了,阿瑨。”萧璟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仿佛在说窗外天气。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那架鸟笼,鹦鹉正安静地梳理羽毛。
“我这一生,说来无甚可恋,也无甚可安排。唯独放心不下的,是沅沅。”
萧璟的视线转回来,稳稳落在弟弟脸上,那里面没有责备,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慈悲的、了然的光。
“我知道,你心慕沅沅。”
萧瑨下颌绷紧,指尖陷进掌心。
他想否认,想辩解,想如往常那般用沉默或冷言掩饰过去。
可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所有盔甲都片片剥落。
他想起更早的年岁,兄长第一次带他列席宫宴。
那时的沈沅芷才六岁,穿一身大红织金襦裙,在满殿华光里仰头指着皇后宝座,对刚册封为后的姑姑说:“那个位置真好看,沅沅以后也要坐。”
以上是 江上望明月 创作的《快穿,帝王的白月光和心尖宠》第 70 章 第70章 兄终弟及17。本章内容来自 星河小说网,请支持江上望明月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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