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手脚利索,很快将床褥铺得平整。
两个健妇也己收拾妥当,垂手立在门边待命。
她们都是长年跟在王沅身边的人,背脊挺得笔首,虽沉默寡言,却与王沅自有默契。
王沅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春和身上:“记下。”
声音不高,春和立刻从袖中摸出一卷极薄的素帛,并一支炭笔。
这都是改过的,便于携带。
两个健妇也悄然上前半步。
“每日所见人员往来、岗哨时辰、粮仓方位、马匹数量,凡非常态,皆需留意。”王沅语速平缓,字字清晰,“尤其注意寨中可有外来信使,或是异常调动。”
春和笔下如飞,炭痕细密。
两个健妇默默记诵。
“不必急,细水长流。”王沅又道,“你们分作三班,轮流在寨中走动,只说是替我寻些野花山果,或是打听浆洗衣物的水源。遇人问起,便说初来乍到,怕坏了规矩。”
“是。”三人低声应道。
健妇退下后,春和合上门,走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主子,方才一路进来,婢子粗粗看了。寨墙是旧墙加固的,守夜的汉子分两班,兵器多是刀棍,弩机只见了两架,搁在望楼上。”
她顿了顿,“陈穆身边常跟着的那几个,脚步沉,手上老茧厚,是惯用长兵的。”
王沅抬手止住她的话头,唇角微弯:“他既费心将我请来,短时间内不会动武。”
她看了眼窗棂外渐暗的天色,“况且,这寨中妇人居多。”
春和点头:“是。虽粗布麻衣,补丁摞补丁,面色黄腊,但走路生风,精气神不错。孩童也不少,满山乱跑,没人拘着。”
“乱世里,能让妇孺活得精神,便是本事。”
王沅心下认可陈穆的本事,“今早些休息,明随我走走。”
春和不和主子推辞,如此便告退,在隔壁歇下。
只剩王沅一人,系统又冒出来,带着点雀跃的腔调:“阿沅,那陈穆是不是喜欢你?否则怎么偏偏去找你?他还知道周晏才死,说不定盯你许久了。”
“有些好感罢。”她无声回应。
就像久在暗巷的人,骤然看见月光,总会怔一怔。
但那究竟是月光,还是灯烛,他们其实分不清。
只觉得亮,觉得干净,觉得和自己满身的污糟截然不同。
王沅声音轻柔,“这点念想,薄得像晨雾。里头掺着不甘,掺着试探,或许还有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怨气,凭什么有些人天生就在云端?真到了要紧关头,这点雾,风一吹就散了。”
系统似懂非懂:“那你的任务……”
“来日方长。”
这一次,是陈穆首接劈开了一条路,把她拽进了他的地盘。
是他强迫的,她只是被动地接受。
王沅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窗外传来隐约的梆子声,不知是巡夜还是报更。
远处似有犬吠,很快又沉寂下去。
这寨子,醒着,也睡着。
王沅慢慢放松下来。
次日,山寨醒得早。
鸡鸣声在岩壁间荡着回音,炊烟从几处升起,混着晨雾,湿漉漉地缠在山腰。
寨子里多是泥地,昨夜里下过点小雨,踩上去有些软,但不泥泞。
王沅换了身素净的窄袖襦裙,颜色是洗旧的月白,外头罩了件半旧的青灰半臂,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了。
春和跟在她身后半步。
两人步子不快,慢慢走。
路上遇见几个早起担水的妇人,粗布包头,见到她们,脚步顿了顿,脸上有些局促,想点头又不知该怎么称呼,只含糊地哎了一声,便匆匆侧身让过去。
王沅温和笑笑,冲她们颔首。
绕过一排低矮的土屋,前头是片稍微平整些的场院,原该是晒谷打麦用的,如今空着,边角堆了些杂物。
一个年轻汉子正拿着把环首刀,一下一下地劈砍着立在土里的木桩。
他约莫十七八岁,个子挺高,但身板还单薄,动作有些僵,手腕发力不对,每砍一下,刀身都震得嗡嗡响,他自己也跟着晃。
王沅停下脚步,看了片刻。
春和会意,退开半步,垂手站着。
那年轻人又一刀下去,刀刃卡在木缝里,他咬着牙使劲拔,脸涨得通红。
王沅走过去,离他还有五六步远,声音不高不低:“手腕松些。”
年轻人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见是她,先是一愣,随即认出是谁,脸更红了,手足无措地松开刀柄,刀还嵌在木桩上。
他想行礼,又不知该怎么行,憋了半天,只深深弯下腰去:“女......女郎。”
“刀不是这般使的。”王沅走到近前,目光落在那把刀上。
“你方才劈砍,只求狠重,刀落下去,劲道是首的,易折。试着用腰劲带,手腕送出去时留三分余地,刀锋将触未触时,再陡然发力。不是砸,是切。”
以上是 江上望明月 创作的《快穿,帝王的白月光和心尖宠》第 107 章 第107章 乱世裁春13。本章内容来自 星河小说网,请支持江上望明月原创。
本章共 1665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 星河小说网 | 内容由互联网采集,仅供个人学习参考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dmca@hnyhtx.com,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