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大山里飞出的金凤凰1

“又不吃饭了？”

老婆子叉着腰站在牛棚边的旧屋门口，唾沫星子随着嗓门儿飞出来，眼神里满是嫌恶，“真是欠教训！”

她扭头冲院子里蹲在墙根儿抽烟的男人喊：“大宝！你去，抽她一顿！让她知道好歹！”

男人慢悠悠抬起头，那张脸木讷得像块石头，烟卷儿叼在嘴角，烟灰簌簌往下掉。

“不就是陪目垂了一次吗？”

老婆子还在喋喋不休，声音尖利得像刮锅，

“那不是这个家没出路了吗？有出路我能让自己家儿媳妇接客？

咱大山里娶个媳妇多不容易，砸锅卖铁都未必能讨着，她可不能把自己饿死！要不然我得亏死！”

她往屋里探了探脑袋，语气又急又狠：“她死了，我孙子的学费怎么办？往后还怎么念大学？”

三十多岁的大宝掐了烟，动作迟缓地站起身，从墙根儿抄起一根磨得发亮的鞭子，木着脸转身就往那间破旧的土坯房里走。

“打媳妇儿咯！打媳妇儿咯！”

院门外不知哪个看热闹的小孩喊了一嗓子，声音脆生生的，却透着股让人发冷的麻木。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子霉味混着土腥味扑面而来。

床上蜷缩着个女人，头发乱得像鸡窝，黏在汗津津的脸颊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露在外面的眼睛空洞得吓人，没有半分神采，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知觉。

大宝扬起鞭子，“啪”的一声抽在女人身上，身上的皮肉瞬间泛起一条红痕。

女人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又是一变，力道更重，她才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除此之外，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仿佛身上的疼与她无关，灵魂早就抽离了这具破败的躯体。

屋外的老婆子听见屋里的闷哼声，嘴角撇了撇，心里舒坦多了，嘴里还在嘟囔：

“我就说这些城里姑娘都是贱皮子！我们小时候，一口稀粥掺着野菜都能养大，她们从小金尊玉贵惯了，嫁过来还想当娇小姐？门儿都没有！”

她想起当初mai这女人的情景，就一肚子火自言自语道：

“当初从人贝反子手里瞅见她，那一身白皮细肉的，看着就来气！

要不是大宝死心眼儿，非看中她不可，非要花五千块mai下来，我才舍不得掏那钱，那可是我半辈子的积蓄！”

“不过话又说回来，”

老婆子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

“听说她还是个女博士呢，果然能生下来聪明娃！要不然景明才小学六年级，回回考试都是第一名，比他那傻爹强百倍！”

想到孙子，老婆子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觉得这五千块花得值。

她守在门口，听见屋里的鞭子声停了，就扯着嗓子喊：

“大宝，打累了就来堂屋喝碗鸡蛋茶，补补劲儿！”

大宝拖着鞭子出来，额头上渗着汗，脸色依旧木讷。

老婆子抬脚进了屋，一进门就皱紧了眉头，捂着鼻子骂：“真埋汰！屋里跟猪窝似的！”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女人，语气带着几分“语重心长”，又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你也别怨我心狠。你都是孩子娘了，该为孩子考虑考虑。

大宝那怂样，挣不来几个钱，你作为孩子妈，给孩子挣点学费、生活费怎么了？

这也才接客没两年，往后日子还长着呢，孩子要上大学，要娶媳妇，哪儿都得花钱！

再说了，你慢慢老了，以后不受男人欢迎了，价钱就上不去了呀，赶紧趁着这两年年轻，男人们对你有新鲜感，你辛苦点多挣点，哎！多的我就不说了，你自己考虑吧！”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女人毫无反应的脸，又说：

“你也振作点，我老了，不中用了，这个家以后还得靠你撑着呢！”

说完，不管女人有没有回应，老婆子一扭身，“砰”地带上房门，扬长而去。

屋里又恢复了死寂。

床上的女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头发遮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空洞的眼睛，映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点微光，盛满了化不开的绝望。

江景明猛地睁开眼，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窒息的疼痛向他涌来，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原身的妈叫王一彤，是个女博士，肚子里装的学问比这山村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