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住在娘家的妹妹9

江芳芳踩着方口低跟皮鞋快步往娘家赶。

刚推开院门，看到听到的就是杨梅的尖叫和杨帆的号啕大哭，屋里屋外闹得鸡飞狗跳，没片刻安生。

江母蹲在地上，正拾掇着满地的粗瓷碗碎片，眉头拧成个疙瘩。

杨梅攥着弟弟的头发不肯松手，另一只手死死抢着个铁皮青蛙，杨帆躺在泥地上蹬腿撒泼，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嗓子都喊哑了：

“那是我的青蛙！我妈给我买的！你凭啥抢！”

陈婶子巷口那番意有所指还言犹在耳，像根细刺扎得她心烦意乱，

这会儿又见这院里的糟心场面，江芳芳只觉得浑身都累，没一处舒坦。

“妈，我回来了。”

扫了眼地上的狼藉，眉头立马拧成川字，语气里满是不耐，

“又闹啥呢？一天到晚吵吵嚷嚷的，就不能让我清静会儿？”

杨梅一听见妈的声音，立马松了手，连滚带爬扑到桌边，扒着江芳芳的帆布包不放；

杨帆也止住哭，抹了把脸，连滚带爬凑过来，小手在包上乱摸：

“妈！有吃的不？我饿了！肚子咕咕叫！”

“你李叔请我在饭店吃的肘子，特意给你们打包了份锅包肉，赶紧填填肚子。”

江芳芳拉开帆布包，掏出两个用油纸包着的饭盒，香气立马飘了出来。

俩孩子伸手就想抓，她抬手“啪”地一下拍开，

“洗手去！手上全是泥，脏死了！

别蹭脏我新做的的确良衬衫，这可是供销社最好的料子，贵着呢！”

俩孩子撇着嘴，磨磨蹭蹭往水缸边挪，杨帆走得急，胳膊肘一拐推了杨梅一把，杨梅“哇”地哭了，反手就挠了杨帆一下，屋里又乱作一团。

江芳芳懒得管，自顾自拉了把椅子坐下，转头就跟江母念叨：

“妈，我那瓶蛤蜊油放哪儿了？

昨天擦了脸，今天跑这一趟，脸干得发紧，快给我找找。”

江母把碎碗片扫进簸箕，擦了擦手上的灰，往门口望了望，见没人，才压低声音道：

“芳芳，你跟李德生走得也太近了点。

刚才我倒垃圾，碰见陈婶子在巷口跟人嚼舌根，说你刚离婚就不安分，成天跟男人不清不楚的，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不顾。

还有，王老板那饭店你真要去？

我听人说他那店看着红火，背地里乱得很，他本人也不地道，手脚不干净不说，还总跟店里的女服务员扯闲话，没个正形。”

江芳芳的手顿了顿，心里沉了沉，脸上却依旧嘴硬：

“关她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我跟李德生就是普通朋友，他乐意请我吃饭，我为啥不去？”

她翻了个白眼，又扬声说，

“王老板的饭店怎么了？好歹是城里像样的馆子，我去当收银员，活儿轻省，不用风吹日晒，工资还比当纺织女工高两倍。

往后我能自己买新衣服、新头绳，还能天天闻着肉香，总比在家看我哥和刘小雅的脸色强，受那窝囊气！”

她才不管王老板安的什么心，只要能拿钱买新衣服、擦香脂，还能蹭到好吃的，别的都无所谓，孩子有妈看着，她压根不操心。

江母张了张嘴，想说点啥，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江芳芳特意打扮了一番：

穿了那件带蕾丝边的的确良衬衫，配了条藏青卡其裤，头发梳得溜光水滑，扎成高马尾，抹了层蛤蜊油，又对着小圆镜仔细涂了红唇膏，

左照右照，觉得满意了，才踩着方口皮鞋，扭着腰往王老板的饭店走。

临走前，杨梅拉着她的裤腿，仰着小脸要糖吃；

杨帆也跟着哭，扯着她的衣角喊：

“妈，回来给我带点肉！我还想吃锅包肉！”

江芳芳不耐烦地甩开他俩的手，抬脚就走，任由江母在后面喊：

“好歹给孩子留块馍垫垫肚子！”

她拿着最后一块馍馍，头也没回，脚步都没停。

饭店里头摆着十几张八仙桌，墙角垒着一排排酒坛，空气中混着菜香、酒香和油烟味，热热闹闹的，透着股烟火气。

江芳芳一进门，王老板立马从账台后迎了出来，

他穿着件油腻腻的的确良褂子，眼神在江芳芳身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笑得一脸油腻：

“芳芳来啦！快进来！账台我都给你收拾好了，算盘、账本和钱匣子都在这儿，菜价表我贴墙上了，不用太较真，有我在呢，出不了错！”

江芳芳娇滴滴地应了声“谢谢王老板”，

坐在账台后，拿起算盘拨了两下，觉得枯燥得很，索性扒着账台边，探头看后厨忙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