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退去后的第一夜。
月亮很圆,月光很亮,洒在华夏大地上,洒在那些刚刚经历血战的人身上。
那些血,有的己经干了,有的还在慢慢渗。但没有人去擦,因为太累了,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杨戬依旧躺在泰山之巅的山石上,三尖两刃刀横在身旁。那只竖眼闭着,但眼皮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做梦。
梦到什么?
梦到三万年前,他还只是个孩子的时候。
那时候,母亲还活着,父亲还活着,一家人住在灌江口的小院子里。院子里有一棵桃树,每年春天开满粉色的花。母亲总爱坐在树下织布,父亲总爱在院子里练刀。
而他,就蹲在门口,看着母亲织布,看着父亲练刀,看着那些桃花一片一片飘落。
后来,天塌了。
父亲死了,母亲被压在桃山下,他一个人逃出来,西处流浪。那些年,他吃过草根,喝过脏水,跟野狗抢过食。
首到遇见师父。
师父教他本事,教他做人,教他什么是“道”。但他心里,始终有个洞。那个洞,是母亲留下的,是父亲留下的,是那棵桃树留下的。
再后来,他上了天庭,成了显圣真君,封了三界第一战将的名号。但他依旧每年春天,会去灌江口看看。看看那棵桃树还在不在,看看那个院子还在不在。
三万年了。
桃树早没了,院子早没了,灌江口也早就不是当年的样子。
但他还是去。
因为那里,有他活过的证据。
杨戬睁开眼,望着天上的月亮。
那月亮很亮,亮得刺眼。
他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二郎啊,人这一辈子,就像这月亮。有时候圆,有时候缺。但只要还在天上,就总会再圆回来。”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娘,您说得对。”
“孩儿,又圆了一回。”
泰山脚下,周大根坐在石头上,馒头己经吃完了,手里只剩下一块馒头皮。
他舍不得扔,就一小块一小块地撕着,塞进嘴里慢慢嚼。
那个断臂的老农,还坐在他旁边。老农没走,就那么坐着,望着北方。
“老哥,你咋还不回去?”周大根问。
老农没回头,只是说:“回去干啥?又睡不着。”
周大根愣了一下,点点头。
也是。
刚打完仗,谁能睡得着?
“老哥,你以前干啥的?”
老农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种地。”
“种了一辈子?”
“种了一辈子。”
“家里还有啥人?”
老农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没了。”
“都没了?”
“都没了。”
“那年蝗灾,地里颗粒无收。老婆子饿死了,儿子去逃荒,再也没回来。儿媳妇改嫁了,带着孙子走了。就剩我一个。”
周大根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农忽然转过头,看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笑容。
“不过,俺还有地。”
“地还在,俺就还能活。”
周大根望着那张脸,望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那一点亮光——
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这些人,不怕死。
因为他们己经死过一次了。
剩下的每一天,都是赚的。
长江边上,老梁趴在礁石上,那碗姜汤己经喝完了,碗就放在旁边。
那个残疾的纤夫,没有爬回去,就趴在离他不远的石头上,也望着江面。
“小兄弟,你叫啥?”老梁问。
“狗剩。”
老梁愣了一下,笑了。
“这名字……”
“俺娘起的。”狗剩说,“说是贱名好养活。”
老梁点点头。
贱名好养活。
他小时候,也听过这话。
“你腿咋回事?”
狗剩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三年前,拉船的时候,绳子断了。船顺水往下冲,俺去追,被另一条船撞了。”
“腿就废了?”
“腿就废了。”
“家里还有啥人?”
“娘还在。”
狗剩顿了顿,又说:“俺娘腿脚也不好,走不动。以前是俺养她,现在是村里人帮着养。”
老梁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拉过船,也断过绳,也差点被撞死。
那时候,他命大,只受了点轻伤。
狗剩没他命大。
“怨吗?”老梁问。
狗剩想了想,摇摇头。
“不怨。”
“为啥?”
狗剩望着江面,望着那些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水纹,轻声说:
“江养活俺,俺给江拉船。天经地义。”
“腿废了,是俺没本事。怨江干啥?”
老梁愣住了。
他望着那个趴在地上的年轻人,望着那条拖在地上的残腿,望着那双依旧清澈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爷爷说的话:
“梁儿啊,江上的人,不怨天,不怨地。怨自己没本事。”
秦岭深处,陈山坐在白虎的墓前,那柄新打的刀就放在膝盖上。
那个瞎眼的铁匠,没有走,就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仰着脸,像是在看月亮。
以上是 玉京子为小龙 创作的《神陨纪元:我以核弹祭封神》第 182 章 第182章 人心如炉,往事如烟。本章内容来自 星河小说网,请支持玉京子为小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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