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神州之名，天地之根

地府的厮杀声，穿透幽冥，隐隐传入人间。

那些用锤子、梭子、盐耙、咸鱼打死百万妖怪的普通人，依旧在埋头干活。但他们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些。

不是累了。

是在听。

听那来自地底的、若有若无的怒吼、惨叫、厮杀——

听那些己经死去的人，正在为他们拼命。

老船工的锤子，敲得慢了些。每敲一下，他就侧耳听一听地底的声音。

渔家女的梭子，飞得缓了些。每织一梭，她就低头看一看脚下的地面。

老盐工的盐耙，挥得轻了些。每耙一下，他就停下片刻，感受脚下的震颤。

腌鱼婆婆的咸鱼，腌得少了些。她不时抬头，望向那个蹲在身边的小鬼。

小鬼捧着咸鱼，也在听。

它听懂了。

那些声音里，有它的同类。

那些曾经在东瀛横行霸道、吃人无数的妖魔鬼怪——

正在被地府的鬼魂，按在地上打。

小鬼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咸鱼，又抬头看看婆婆。

它忽然开口，声音很小：

“奶奶，俺以前……也吃过人。”

婆婆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码鱼。

“吃过就吃过了。”

“现在，你不是在吃咸鱼吗？”

小鬼愣住了。

它低头看着手里的咸鱼，又抬头看着婆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它越来越熟悉的东西。

接纳。

小鬼哭了。

八百年来，第一次，有人知道它吃过人，还愿意留它。

它抱着婆婆的腿，把脸埋进她的衣襟里，放声大哭。

婆婆没有低头，只是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哭啥？”

“吃鱼。”

地府深处，忘川河上。

酆都大帝持冥帝剑，一剑斩落三个冲上来的死神！

那些死神的镰刀，在冥帝剑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当场断裂！

他们的身体，被剑气扫中，当场化作黑烟消散！

但更多的外来冥神，正在涌来！

西方地狱的恶魔，成群结队，从裂缝中涌出！

埃及冥界的阿米特，半人半蝎，挥舞着弯刀！

东瀛黄泉的鬼女，披头散发，眼中满是怨毒！

还有其他冥域的——

印度阎摩的使者，手持锁链！

北欧海拉的亡者军团，骑着骷髅马！

玛雅西巴尔巴的蝙蝠魔，铺天盖地！

十殿阎罗各守一方，却渐渐抵挡不住！

秦广王手持玉简，一简拍碎一个恶魔的脑袋，却又有三个扑上来！

阎罗王挥动判官笔，一笔勾销一个鬼女的命魂，却又有五个围上来！

转轮王转动生死轮，轮盘每转一圈，就有一批外来冥神被吸入其中，但轮盘的光芒，正在越来越暗！

西大判官浑身浴血！

魏征的谏纸己经用尽，他扔下纸笔，捡起一把死神掉落的镰刀，继续砍杀！

钟馗的宝剑己经断了三把，他扔掉剑柄，赤手空拳，抓住一个恶魔，生生撕成两半！

陆之道、崔珏背靠背，一人持锁链，一人持算盘，锁链捆住一个，算盘砸碎一个！

那些鬼差鬼将，伤亡过半！

无数牛头马面倒下！

无数黑白无常，化作青烟！

忘川河水，被染成了暗红色——那是神血、魔血、鬼血混杂的颜色！

奈何桥边，孟婆的拐杖，己经打断了三根。

她一把老骨头，却站在桥头，死死挡住那些试图冲过奈何桥的恶魔！

“想过去？先过老婆子这关！”

她一杖砸碎一个恶魔的脑袋，却被另一个恶魔的爪子抓中后背！

鲜血淋漓！

但她没有退！

因为身后，是奈何桥。

是无数亡魂转世的路。

桥断了，那些亡魂，就永远回不来了！

鬼门关前，牛头马面己经倒下了大半。

牛头用仅剩的一只角，顶穿一个阿米特的胸膛！

马面用断了的蹄子，踢碎一个鬼女的脑袋！

但他们身上，满是伤口，血流如注！

关下，那些外来冥神的尸体，己经堆成小山！

关内，那些恶鬼、孤魂，正在用身体堵住裂缝！

一个恶鬼，生前杀人如麻，死后在地狱受苦千年。

此刻，他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一道裂缝，任由那些外来冥神撕咬他的魂魄！

“老子生前不是好东西！”

“但老子死后，是华夏的鬼！”

“想进华夏？从老子尸体上踩过去！”

一个孤魂，沉沦忘川万年，早己忘记自己是谁。

此刻，她爬上岸，扑向一个冲进来的恶魔，用腐烂的牙齿，死死咬住它的喉咙！

恶魔惨叫，挣扎，最后倒地！

那孤魂也被恶魔临死前的反击撕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忘川河上。

但她笑了。

消散前，她笑了。

因为她终于想起自己是谁了。

她是华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