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四日之限，八方云动

灭离去后的第西日。

华夏大地，前所未有的喧嚣。

不是战争的喧嚣，是准备的喧嚣。

十万天兵从天而降，落在泰山脚下，长江岸边，秦岭深处，西湖湖畔，长城内外。他们列成方阵，操练阵法，金戈铁马之声，日夜不息。

三千诸子百家弟子，分散到华夏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儒者开坛讲学，道者结庐炼丹，法者修订律令，墨者传授机关，兵者演练阵法，纵横者绘制地图，阴阳者观测星象，农家者指导耕种，医者悬壶济世，名家者辩析名实，小说者收集故事。

他们不作战，但他们做的事，比作战更重要。

因为他们守护的，是这片土地的“根”。

五方镇守，各司其职。

周大根带着泰山营的战士，协助天兵布防。他把泰山七十二峰的每一块石头都摸了一遍，把每一条山路都标在地图上。杨戬看了那张地图，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某打了一万年仗，没见过这么熟的地形。】

周大根咧嘴一笑：“俺在这山里转悠了六十年，闭着眼都能走。”

老梁带着水师战士，在长江上为天兵演练水战之法。他把每一条暗流、每一块礁石、每一个旋涡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那些天兵看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不屑，变成了敬畏。

陈山带着药营战士，把秦岭深处的草药一筐一筐地运出来。那些草药，有的是止血的，有的是止痛的，有的是解毒的，有的是吊命的。神农的叶子上，那些草药的虚影每闪烁一次，就有一批新药送到前线。

林晓带着文士们，日夜不停地抄写战报。他们把前线的每一条消息，都抄成无数份，送到每一个需要的人手里。孔子看了那些战报，拈须微笑，只说了一个字：

【善。】

王老实穿着那套明光铠，沿着长城一步一步走。他走到哪里，哪里的城墙就亮起来。那些亮起的城砖上，七十二万个名字熠熠生辉，像是在回应他的脚步声。

还有那些普通人。

断臂的老农，依旧在翻地。但他翻的地，比之前多了三倍。因为儒家的弟子告诉他，明年这片地要养活的人，会比今年多十倍。

残疾的纤夫，依旧在拉船。但他拉的船，比之前重了一倍。因为墨家的弟子改造了他的纤绳，让他能用一只手拉动十个人才能拉动的船。

瞎眼的铁匠，依旧在打铁。但他打的铁，比之前快了五倍。因为兵家的弟子告诉他，前线需要更多的刀，更多的枪，更多的箭。

眼花的老太太，依旧在发干粮。但她发的干粮，比之前多了十倍。因为农家的弟子改良了种子，今年的收成，比往年好了太多。

三千六百万个普通人，三千六百万颗心，三千六百万道光。

那些光，汇入祖脉之树，汇入那二十六盏灯，汇入十万天兵，汇入三千诸子百家弟子。

照亮了整片华夏大地。

照亮了那片正在逼近的黑暗。

北方天际，奥林匹斯圣山。

宙斯坐在雷霆神殿中，面色阴沉如水。

殿内，众神齐聚。雅典娜、阿波罗、阿瑞斯、赫拉、波塞冬……每一个脸上，都写着凝重。

“父神，华夏那边……”

“我知道。”宙斯打断雅典娜的话，“十万天兵，三千诸子百家，二十六盏远古仙神之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那里，华夏的方向，有二十六道光芒，日夜不息地亮着。

“三万年前，天庭被我们围困在万界战场，动弹不得。”

“三万年后，他们回来了。”

他转过身，望向众神，一字一顿：

“而我们，还能围住他们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阿瑞斯站起身，握着战矛，瓮声道：“父神，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拼？”宙斯冷笑，“拿什么拼？拿你的命？还是拿我们的神域？”

阿瑞斯愣住了。

宙斯望向雅典娜：“智慧女神，你说。”

雅典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父神，单凭奥林匹斯，挡不住。”

“阿斯加德呢？”宙斯问。

“挡不住。”

“埃及呢？”

“挡不住。”

宙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传令——”

“联系阿斯加德，联系埃及，联系印加，联系阿兹特克，联系巴比伦，联系天照……”

“联系所有曾经围攻过天庭的神域。”

“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阿斯加德，英灵殿。

奥丁独眼微眯，听着传令使的汇报。

“宙斯说，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他握紧永恒之枪，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