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女娲苏醒，抟土造人

熵离去后的第三日。

骊山脚下，祖脉之树上的光芒，从未如此炽烈。

那六片半亮的叶子——女娲、蚩尤、刑天、夸父、共工、祝融——在这三天里，一片接一片地亮起。不是全部亮起，而是每片都亮到了九成，只剩最后一成，怎么也不肯彻底点亮。

像是在等什么。

苏晚晴每日跪在树下，望着那六片叶子，望着叶子上那些若隐若现的虚影。

女娲的叶子上，是一个人身蛇尾的女子，手中捧着一团泥土。

蚩尤的叶子上，是一个身披兽皮、头戴牛角的巨人，手持巨斧。

刑天的叶子上，是一个无头的身影，双乳为眼，肚脐为口，手持干戚。

夸父的叶子上，是一个追逐太阳的巨人，手中握着一根木杖。

共工的叶子上，是一个怒撞不周山的巨人，周身缠绕着滔天巨浪。

祝融的叶子上，是一个驾驭火龙的身影，浑身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每一个虚影，都栩栩如生。

每一个虚影，都仿佛随时会从叶子上走下来。

但每一个虚影，都差那最后一口气。

“他们在等什么？”苏晚晴问。

九尾老狐趴在她身边，七条尾巴轻轻摇曳。老狐狸抬起头，望向那些普通人——

断臂的老农，依旧在用仅有的一只手翻地。

残疾的纤夫，依旧在用双手撑着身体指挥拉船。

瞎眼的铁匠，依旧在摸索着举起铁锤打铁。

眼花的老太太，依旧在颤巍巍地发干粮。

“他们？”

九尾老狐轻轻点头。

苏晚晴愣住了。

那些仙神，在等这些普通人？

等他们做什么？

第三日黄昏。

落日熔金，洒在骊山脚下，洒在那株祖脉之树上，洒在那些正在忙碌的普通人身上。

断臂的老农翻完了最后一块地，首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他望着那片刚刚翻好的土地，望着泥土里那些即将播种的种子，咧嘴一笑。

“成了。”

残疾的纤夫指挥着最后一批船靠岸，松了一口气。他望着那条奔腾不息的长江，望着那些船上满载的物资，轻轻拍了拍江面。

“江，辛苦你了。”

瞎眼的铁匠打完了最后一把刀，放下铁锤，摸索着摸了摸那把刀的刀刃。刀刃锋利，吹毛断发。他满意地点点头。

“好刀。”

眼花的老太太发完了最后一份干粮，拍了拍手上的馒头渣，低头看着怀里己经睡着的重孙子。孩子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口水。

“娃儿，好好睡。”

那一刻，三千六百万个普通人，同时完成了他们手中的活。

那一刻，三千六百万颗心，同时跳动着同一个节奏。

那一刻，祖脉之树上那六片叶子，同时——

亮了。

“轰——！！！”

六道光芒，冲天而起！

那光芒的颜色，各不相同——

女娲的土黄，蚩尤的血红，刑天的漆黑，夸父的赤金，共工的幽蓝，祝融的炽红！

六道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片华夏大地！

照亮了泰山之巅的八卦！

照亮了长江水底的草药！

照亮了秦岭之上的轩辕剑！

照亮了西湖深处的文曲笔！

照亮了长城之上的七十二万个名字！

照亮了那些普通人——

断臂的老农，残疾的纤夫，瞎眼的铁匠，眼花的老太太——

每一个人，都被那光芒笼罩！

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入体内！

那力量，不是灵力，不是仙法，不是任何修行体系内的东西。

那是——

“创造”的力量。

女娲的叶子上，那道人身蛇尾的虚影，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睛，是纯粹的土黄色。那颜色，与泰山之巅的八卦不同，与长江水底的草药不同，与秦岭之上的轩辕剑不同——

那是泥土的颜色。

是这片土地上，最原始、最朴素、最根本的东西。

那虚影从叶子上走下来，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落下，脚下就长出一片新土。

每一步落下，空气中就多一分。

每一步落下，那些普通人的心跳，就更快一分。

她走到苏晚晴面前，停下。

那双土黄色的眼睛，望着她，望着她身后的九尾老狐，望着那株祖脉之树，望着那些普通人——

然后，她开口。

声音轻柔，如同春风吹过田野，如同细雨落在泥土。

【三万年了。】

【终于，等到了。】

苏晚晴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女娲娘娘……”

女娲轻轻摇头。

【别叫娘娘。】

她转过身，望向那些普通人——

断臂的老农，残疾的纤夫，瞎眼的铁匠，眼花的老太太——

她的眼中，有泪光闪烁。

【叫他们。】

苏晚晴愣住了。

女娲抬起手，指向那些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