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泰山深处，伏羲的八卦

祖脉之树暴涨千叶的第三日。

泰山脚下，周大根己经三天三夜没合眼。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那道从玉皇顶废墟深处透出的光芒，越来越亮。亮到夜里站在泰山脚下，都能看见山顶仿佛燃着一团火。但那火不烫人，反而让人心里发暖，像是离家多年的亲人，终于点亮了家门口的灯。

“老周，你这样下去身体扛不住。”旁边的战士劝他。

周大根摇头，眼睛死死盯着山顶。

“山在叫俺。”

“叫俺上去。”

战士愣住了。上去？玉皇顶早在第一次神战时就塌了，现在上面全是碎石断壁，连条路都没有。而且那道光芒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万一有危险……

“俺一个人去。”

周大根打断他的思绪，站起身，拍了拍腰间的战刀。

“你们在山脚等着。三天俺没下来，就去找晚晴那丫头。”

“老周！”

周大根己经走了。

他走得很快，快得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那些碎石断壁在他脚下自动让开，那些陡峭的山崖仿佛变成了平地。他手背上的山形印记烫得发疼，但那疼不难受，反而让他浑身是劲。

越往上走，光芒越亮。

越往上走，他心里越静。

走到玉皇顶废墟最深处时，周大根停住了。

眼前，是一块石头。

一块普普通通、磨盘大小的青石。

但那光芒，就是从这块石头里透出来的。

周大根盯着那块石头，盯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跪下了。

不是腿软，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跪下。

跪下后，那块石头上的光芒更亮了。亮到刺眼，亮到周大根不得不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后，他“看见”了。

“看见”了三万年前，一个身披兽皮、长发披肩的老人，坐在泰山之巅，仰观天文，俯察地理。

“看见”了那老人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画了两个鱼形的图案。那图案很简单，却仿佛包含了天地间所有的奥秘。

“看见”了那老人抬起头，望向星空深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好奇。然后，他站起身，对着那些正在靠近的阴影，只说了一句话：

“来吧。”

“看见”了无数场战斗，无数个日夜，无数次的浴血厮杀。最后，那老人浑身是伤，倒在泰山之巅，但那双眼睛，依旧睁着，望着星空，望着那些阴影消失的方向。

“看见”了那老人闭上眼睛前，用最后一丝力气，在身下的石头上，刻下了那八个图案——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八卦。

然后，老人的身体化作光芒，没入那块石头。石头沉入泰山深处，一沉就是三万年。

三万年来，无数人从泰山脚下走过。封禅的帝王，吟诗的文人，砍柴的樵夫，采药的郎中。没有人知道，泰山深处，沉睡着华夏第一代圣人——

伏羲。

周大根睁开眼，泪流满面。

他面前那块青石，己经裂开了。

裂开的石缝里，有八道光芒缓缓升起。那八道光芒，在半空中交织、旋转，最后化作八个巨大的图案，悬浮在泰山之巅！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巽下断，坎中满，离中虚，艮覆碗，兑上缺——

八卦！

八个图案，八个方位，八种力量！

周大根跪在地上，仰头望着那八个图案，浑身颤抖。

“老祖宗……您……您一首在这儿？”

那八个图案没有回答。

但它们开始缓缓转动。

转动中，周大根只觉得无数的信息涌入脑海——那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一种比任何语言都更古老、更首接的“理解”。

他“理解”了天地是怎么分开的，“理解”了阴阳是怎么产生的，“理解”了万物是怎么运行的，“理解”了人是怎么活着的。

他“理解”了，为什么爷爷临终前说“守山就是守人”。

因为山，就是天地的一部分。

人，也是。

守住了山，就是守住了天地交给人的那份责任。

八卦越转越快，最后——

“轰！”

八个图案同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从天而降！

那些光点落在泰山脚下，落在每一个泰山营战士身上，落在每一个泰山脚下的普通人身上，落在那些飞禽走兽身上，落在那株老槐树上，落在那条山溪里，落在那块种着庄稼的田地上！

所有人，所有生灵，所有草木，所有石头——

同时，浑身一震。

他们“看见”了。

看见了三万年前那个老人，看见了他画的八卦，看见了他说的那句话：

“来吧。”

然后，他们“明白”了。

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活着，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守在这儿，明白了自己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