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人心如城，万古不倒

苏晚晴从骊山深处走出的第三日。

她没有将“寂灭者”的真相公之于众。

不是隐瞒，是时候未到。

那些人刚刚经历逻各斯之战，刚刚送走三千八百万同胞，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曙光——她不忍心，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把那个比绝望更绝望的真相，砸在他们头上。

但她也知道，这个真相，藏不了多久。

五方镇守的传承，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泰山古庙。

周大根带着三千泰山营战士，两千余飞禽走兽，踏入那座尘封了三万年的庙宇。

庙不大，仅容百人。但当他们踏入的那一刻，整座泰山都在震颤。

庙中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一块巨石。

巨石通体土黄，表面布满天然的纹路。那些纹路纵横交错，隐约可见山川走势、地脉流转。

周大根走到巨石面前，伸手触碰。

“嗡——！！！”

巨石炸开！

炸开的光芒中，无数信息涌入他的脑海——那是泰山三万年来，所有山石、草木、飞禽、走兽的共同记忆。是这座山，从诞生之初到如今，经历过的每一次沧海桑田、每一次地动山摇、每一次春暖秋凉。

他“看”到了三万年前，泰山府君第一次登上此山，以自身为祭，镇守东岳。

“看”到了两万年前，无数先民在山脚定居，开荒种地，繁衍生息。

“看”到了一万年前，帝王封禅，万民来朝，香火绵延。

“看”到了三千年前，始皇登山，立碑刻石，昭告天下。

“看”到了三百年前，灵气复苏，古神苏醒，山石震动。

“看”到了三日前，他率部驰援长白山，七百弟兄，埋骨他乡。

每一段记忆，都是一道光。

那些光，从巨石炸开的光芒中涌出，涌进周大根体内，也涌进每一个泰山营战士体内，涌进每一只飞禽走兽体内。

人与妖，同时盘膝而坐，闭目接受。

不知过了多久。

周大根睁开眼。

他的眼睛，己经不再是原来的颜色——土黄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那光芒中，有整座泰山的虚影。

他站起身，走出古庙。

身后，三千战士，两千妖众，同样睁开眼，同样站起身。

他们望向周大根。

周大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按在山石上。

山石微微发光，一道土黄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臂蔓延，传遍全身，然后——猛地炸开！

炸开的光芒中，三千战士，两千妖众，同时感觉到脚下的山石在“活”过来。

那不是错觉。

泰山，真的活了。

长江水城。

老梁带着五百水师战士，三千水族，潜入江底，进入那座沉没了两万年的古城。

古城不大，方圆仅十里。但城中的每一块砖石，都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在水中摇曳，如同活物。

城中央，是一座高台。

高台上，摆放着一块石碑。

正是那头巨鼋背上驮的那块。

老梁踏上高台，伸手触碰石碑。

“嗡——！！！”

石碑炸开！

炸开的光芒中，两万年来长江的所有记忆，涌入他的脑海——每一次潮起潮落，每一次洪水泛滥，每一次干涸断流，每一次奔腾入海。还有那些在这条江上生活过的人们——打鱼的、拉船的、摆渡的、洗衣的、游泳的、殉情的……

每一段记忆，都是一朵浪花。

那些浪花，从石碑炸开的光芒中涌出，涌进老梁体内，涌进每一个水师战士体内，涌进每一只水族体内。

人与妖，同时闭目接收。

不知过了多久。

老梁睁开眼。

他的眼睛，己经变成了幽蓝色——那颜色，与江水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走下高台。

身后，五百战士，三千水族，同样睁开眼，同样站起身。

老梁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拨动江水。

江水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往岸边的路。

秦岭遗迹。

陈山带着三百药营战士，五千飞禽走兽，进入那座被藤蔓覆盖了三万年的遗迹。

遗迹是一座巨大的石窟。石窟西壁，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每一道都是一株草药的印记，每一个都是一段草木的记忆。

石窟中央，有一株古树。

那树高不见顶，树干粗得需要百人合抱。树皮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与陈山手中那卷兽皮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陈山走到古树面前，伸手触碰树干。

“嗡——！！！”

古树炸开！

炸开的光芒中，秦岭西万年来所有草木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每一株草的春荣秋枯，每一朵花的开放凋零，每一棵树的生长衰老，每一片叶的飘落归根。还有那些在这片山林中生活过的生灵——采药的、打猎的、砍柴的、烧炭的、迷路的、隐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