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泰山渗血

地球，泰山。

倒计时归零。

七十二小时到了。

玉皇顶上，陈建国看着全息屏幕上最后消失的数字，深吸一口气：

“全体，进入一级战备。”

十万驻军，三万玄甲卫，所有还能动的古修士——全部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很安静。

安静得诡异。

没有神裔大军降临，没有雷霆闪电，甚至连风都停了。

只有祭坛上那道贯穿天地的霞光，还在缓缓旋转，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凝视着人间。

“不对劲。”青云子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太安静了……”

话音未落。

祭坛中央，那九层玉阶，开始渗血。

不是从缝隙里渗出来。

是玉阶本身，在“流血”——温热的、鲜红的、带着浓郁铁锈味的血，从玉石的纹理中涌出，顺着台阶往下淌，很快汇成一条小溪，流向祭坛边缘。

“这……这是什么？”一名年轻研究员声音发抖。

陈建国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血。

触感温热。

甚至……在跳动。

像有生命。

“是文明的血。”青云子喃喃道，“祭坛在共鸣……它在感应万界战场发生了什么……”

他猛地抬头：

“那边……在死战！”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祭坛上的霞光，忽然扭曲。

光幕中，开始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燃烧的星空。

崩碎的巨人。

三千神裔贵族陨落的血雨。

还有那道黑衣身影，抬手抹去法则洪流的背影。

“是陛下……”青云子嘴唇颤抖，“陛下醒了……但他在……燃烧国运！”

画面一闪而逝。

霞光重新稳定。

但玉阶渗出的血，更多了。

血流过祭坛边缘，滴落悬崖，竟然在半空中凝成一条血色的瀑布，倒流向天空！

“它在连接什么……”陈建国死死盯着那条血瀑。

答案很快揭晓。

血瀑的尽头，天空裂开了。

不是一道裂缝。

是成千上万道。

每一道裂缝里，都掉下“东西”。

不是神裔。

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穿着各色服饰——中世纪骑士的板甲，日本武士的具足，维京海盗的皮袄，甚至还有现代士兵的迷彩服。

但他们的脸，都是扭曲的。

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跳动的鬼火。

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武器，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

“试炼者……”青云子嘶声道，“诸神从各个时空抓来的‘祭品’……被抹去意识，炼成了杀戮傀儡……”

第一波，至少十万。

像下饺子一样从裂缝里掉出来，摔在泰山周围的山林里，然后摇摇晃晃站起来，朝着山顶祭坛，开始冲锋。

“开火！”陈建国怒吼。

重机枪的咆哮撕裂寂静。

子弹穿透那些傀儡的身体，打出血洞，但他们只是踉跄一下，继续前进。

除非打爆脑袋，否则不死。

“用灵气武器！”玄甲卫队长嘶吼。

飞剑出鞘，符箓炸裂。

傀儡成片倒下，但裂缝里还在源源不断地掉出新的。

十万，二十万，三十万……

“他们在消耗我们的弹药和灵力！”陈建国看穿了意图，“诸神想用这些炮灰，拖垮我们！”

“那也得拖！”青云子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摔倒在地，“祭坛不能破！霞光通道是陛下归来的唯一坐标！”

陈建国咬牙，拔出符文手枪：“全体！死守玉皇顶！一步不退——”

话音未落。

天空最高处，那道最大的裂缝，忽然扩张。

一只眼睛。

一只完全由雷霆构成的巨眼，从裂缝中睁开，俯瞰泰山。

眼睛扫过战场，最后锁定祭坛。

然后，瞳孔收缩。

一道首径超过百米的雷柱，从天而降，首劈祭坛中心！

“躲开——！！！”陈建国嘶吼。

但来不及了。

雷柱的速度，超越了音速，超越了认知。

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的光芒，落向玉皇顶——

落向那九层玉阶——

落向霞光通道的根源。

就在雷柱即将触地的瞬间。

祭坛上的血，沸腾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沸腾——鲜血蒸发，化作血雾，血雾凝聚，在祭坛上空凝成一面盾。

一面刻满了虫鸟篆文的血色盾牌。

盾牌很小。

只有三米首径。

雷柱撞上盾牌。

“铛——！！！！！”

声音不是金属碰撞。

是文明碰撞。

盾牌上的篆文一个个亮起，又一个个熄灭。

每熄灭一个，玉阶就崩碎一层。

一层，两层，三层……

当雷柱消散时，九层玉阶，碎了六层。

血色盾牌彻底消失。

祭坛上的霞光，黯淡了一半。

“哈哈哈——”雷霆巨眼中传来狂妄的笑声，“嬴政！你留在故土的这点后手，也不过如此！”

声音响彻天地：

“今日，本神便要断了你的归途！”

巨眼再次凝聚雷霆。

这一次，雷柱比刚才粗了一倍。

陈建国看着残破的祭坛，看着周围苦苦支撑的战士，看着天空那只不可一世的神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