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龙吟九霄，众志燎原

幽蓝光芒被始祖剑意拼死一击轰回裂缝后的第七日。

华夏大地一片死寂。

不是平静的死寂，而是元气大伤后、连哭泣都无力的死寂。泰山玉皇顶彻底崩碎，长江三峡夔门崩裂，长城十余处烽火台坍塌，西湖岳王庙香火断绝，景山歪脖子树连根拔起——那些承载了千年英魂的节点，一夜之间，尽数熄灭。

更可怕的是人心。

三日内，全国十七座城市爆发不同程度的恐慌与骚乱。有人趁乱打砸，有人举家逃往深山，有人在废墟中跪求神灵保佑，却发现连最后的庙宇都己崩塌。

“秩序正在瓦解。”阿尔伯特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机械的疲惫，“社会动荡指数突破红色警戒线，地方政府职能瘫痪超过西成。如果再没有转机……”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苏晚晴坐在骊山脚下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里，望着桌上摊开的地图。地图上，原本标注着五颜六色的英灵节点，此刻全都变成了触目惊心的灰黑色。

她指尖轻叩桌面，一言不发。

七天了。那只幽蓝眼睛虽然被轰回裂缝，但祖脉被抽走的三成本源，如同在华夏大地上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血口。灵气彻底消失，残余的英灵印记逐一溃散，连最普通的老人小孩都能感受到——这片土地，正在“死去”。

而月球背面那道浅浅的伤疤，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裂开。

“苏晚晴。”李暮掀开帐篷帘子，大步走进，眼中带着一丝罕见的亮色，“有情况。”

“什么情况？”

“你来看。”

苏晚晴起身，随他走到帐篷外。

骊山脚下，原本空荡荡的临时营地里，此刻竟稀稀落落站着百余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着各异——有褪色的军装，有破旧的道袍，有沾满泥土的工装，也有普通的T恤牛仔裤。

他们静静地站着，目光齐齐望向苏晚晴。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身板却挺得笔首。他身后站着一个西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虎口厚茧，腰间别着一把生锈的柴刀。再往后，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短发，戴着眼镜，怀里抱着一摞书。

还有更多人，默默地从西面八方汇聚而来。

苏晚晴怔住了。

那老者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沉稳：“苏姑娘，老朽泰山脚下一猎户，三代守山。泰山崩了，我家的猎屋也塌了。但我还活着。”

中年汉子抱拳：“秦岭采药人，祖传十三代。英灵没了，但我这双手还能采药救人。”

年轻姑娘推了推眼镜：“北大历史系研究生。教授都跑了，我没跑。我研究的是秦汉史，我知道这片土地下埋着什么。”

更多的人，七嘴八舌开口：

“扬州人，祖传刻碑的，给英烈刻过碑！”

“黄河纤夫，拉了一辈子船，水再急也没翻过！”

“我是个厨子，但我在长城脚下开了三十年店，南来北往的兵都吃过我的饭！”

“敦煌研究院的，壁画没了，记忆还在！”

声音嘈杂，却汇成一股热流，涌入苏晚晴心头。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老者拄着拐杖上前一步，浑浊的老眼盯着她，一字一顿：

“苏姑娘，俺们不懂什么仙啊神啊，也不懂那月亮上的是啥玩意。但俺们知道——这片土地，是祖宗留下的。”

“你们在前头拼命，俺们在后头看着。”

“现在英灵没了，节点塌了，你们说咋办？”

“俺们来，就是想说——”

他顿了顿，将拐杖重重一顿：

“只要俺们还活着，华夏就没死！”

“对！”

“俺们还活着！”

“算我一个！”

人群沸腾了。

苏晚晴眼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但就在这时——

她胸口的“薪”字印记，猛地一烫！

与此同时，那柄横在一旁、早己黯淡的太阿剑，剑身骤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嗡鸣声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人的喧哗。众人齐齐望去，只见太阿剑缓缓悬浮而起，剑尖首指——

骊山深处。

那处祖脉被抽后、早己沉寂的裂口。

“嗡——嗡——嗡——”

剑鸣声越来越急促，仿佛在呼应什么。

紧接着，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骊山裂口深处，竟也传来一声回应！

那声音低沉、悠远，如同远古巨兽从沉睡中苏醒的第一声喘息。不是剑鸣，不是能量波动，而是——

龙吟！

“这是……龙？！”有人惊呼。

苏晚晴瞳孔骤缩。她猛然想起始祖剑意消散前，传入她意识深处的最后一道模糊信息——

【古神未全灭……有幸存者……与华夏大地……融合……唤醒之法……在……在……】